她在旧屋里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谷地里的光线从门口照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道暖橙色的斜长条,边缘被门槛切得平直,光带里浮着细小的尘埃,缓慢地旋转着,像是被时间磨细的旧纸屑。她坐起来的时候骨头有些发酸,后背靠着的那面墙被体温捂出了一小片温热。她把布包从膝盖上拿起来打开,把里面的东西翻了一遍——名单已经交给灰猫长老了,铜扣还在夹层里,两卷纸已经全部散出去了。布包里空了大半,只剩下一层贴着内衬的旧布,边缘被磨得起毛,布面上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折痕,像是被反复折叠又展开过。她把铜扣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翻看了一遍,边缘的磨损痕迹被磨得更亮了,像是被反复捏过很多次。她把铜扣收回夹层,系好包口,站起来走到门口。

耳青蹲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旧陶碗,碗里是热汤,汤面上浮着几片深色的野果干。她接过碗喝了一口,汤从喉咙滑下去,热意沿着胸口缓缓铺开。耳灰坐在屋外的树根下面,领口的悬木坠子在暮光里泛着浅灰色的光,坠子的边角被磨得圆润,像是被人戴了很久之后自然形成的弧度。她端着碗在门口蹲了一会儿,看着谷地里的光线从暖橙慢慢向灰蓝过渡。远处的屋顶轮廓在暮光里变得模糊,树冠的边沿被风压得低伏又弹起。她喝完了碗里的汤,把空碗放在门边的地面上,然后沿着谷地的小径往北侧的旧屋走。

灰石和另外五个人被安置在那里。旧屋的门敞着,门口放着几只旧陶碗和一壶水,水壶的壶嘴缺了一小块,但还能倒出水来。灰石靠着墙坐在干草堆上,腿上盖着一条旧布,布面被洗得发白,边缘有几处细小的裂口。他看见她走过来的时候朝她点了一下头。老猎户的脚踝已经被重新处理过了,缠着新的布条,布条边缘整齐,系结的位置压在脚踝外侧,不会碰到伤处。他靠着另一面墙坐着,手里握着一只旧碗,碗里的水已经喝了大半。两个猫族信使坐在角落里,各自捧着一只碗喝水,看见她进来的时候其中一个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声。他在碗沿后面低下头去,继续喝了一口水。

她在门口蹲了一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灰石的颧骨不像前几天那么突出了,老猎户的脚踝布条是干的,两个信使的呼吸都比之前深了。她确认几个人都安顿好了,然后站起来退出去,沿着谷地的小径往回走。

她在议事堂门口停下来。里面还亮着灯,光线从窗格里漏出来,在地面上铺成几块浅黄色的方块。灰猫长老坐在桌边翻着名单,旁边放着几页纸。他在名单上做标记,每一页翻过之后在页脚画一道短横,短横的间距均匀,像是被尺子量过。她蹲在门口没有进去,灰猫长老也没有抬头,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名单上的人全部找到了。北麓第三哨站的两个信使说,另外还有几个寨子的人被转运到了更北的地方。名单之外还有名字。”他把名单合上放在桌角,把笔搁在砚台边上,抬起头看着她。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比白天更深。“你带回来的名单是灵山北麓的。东麓和南麓的转运记录被划掉了,但那些名字底下还有旧字迹。如果你想查,可以继续查。但灵山的事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事情不是靠你一个人能做完的。”他停了一拍,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灵山会派人继续查。你带来的东西已经够了。”

她蹲在门口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她把布包从门框边沿上拿起来背好,站起来走到议事堂旁边的旧屋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来。

夜风从谷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树冠之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