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她带着三个人沿城墙外围往南走。灰石走在最前面,他的腿在夜路里渐渐恢复了力气,步伐比刚出来的时候稳了不少。被救出来的猫形灵族靠耳青扶着走,膝盖上的旧布条在行走中没有再渗血,猞猁形跟在最后面,脚步很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城墙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没有人追上来。她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布包贴在胸口,名单放在最内侧的夹层里。城墙外围的荒地比城里安静,路面上只有碎石和干草的影子,风从南面吹过来的时候带起一层薄薄的尘土。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天边开始透出灰白色的光。她在路边的一处旧井台旁边停下来,把水囊取出来分给几个人。灰石靠着井台坐着,把水囊喝完之后开口:“另外三个人,我在旧军营的时候听到看守提了一句,说‘北段那边先收着’。”她蹲在井台旁边把名单取出来翻到那一页——六个人,三个已经找到,还有三个名字后面空着。她在脑子里把“北段”和之前查到的记录叠在一起,想到了长城北段的废仓库。那间仓库她进去过,台账上写的是“已移转”,但没有写移转到了哪里。她合上名单放回布包,站起来朝南面的方向看了一眼。长城北段在更远的地方,从这里过去还需要一天的路程。她蹲下来跟耳灰商量了一下路线,决定先沿城墙外围往南走到长城中段,再从中段转向北段。

上午的路面比夜里更好走。太阳升起来之后,荒地上的碎石被照得发白,草丛里的露水在光线里泛着细碎的光。她带着队伍沿着城墙外围的土路往南走,速度比夜里快了一些。灰石走在队伍的中间,步伐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节奏,猫形灵族的膝盖布条在上午的光线里被照出干涸的深褐色,但伤口没有再发炎。猞猁形走在最后面,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路边的灌木丛,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上来。她在路边的一棵老树下面停下来歇脚的时候,猞猁形走到她旁边蹲下来:“你是从灵山出来的?”她点头。猞猁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旧布鞋,鞋底已经磨穿了:“我之前是北麓第三哨站的巡逻队员,灰石是管仓库的。另外三个——有一个是寨子里的猎户,另外两个是猫族的信使。他们被带走的时候我听见看守说了一句‘长城北段那边缺人’。”她把“长城北段”这个地名跟之前查到的记录重新对齐了一遍,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午后她到了长城中段的外围。墙根底下比她上次离开时多了几个人,有几个灵族蹲在棚子外面整理干菜,有人在井边打水。她沿着墙根往北段走了一段,在旧粮仓旁边的老槐树下面看见了鲁小七。他蹲在树根下面削一根木棍,看见她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站起来,只是把木棍搁在膝盖上,等她蹲下来之后才开口:“你回来了。银头发那个在北段仓库那边,昨天刚过去。他留了话,说如果你回来,直接去北段仓库后墙找他。”她点头,站起来带着队伍往北段走。灰石跟在后面,步子比之前更快了,像是已经认出了这段路。

北段仓库的外墙还是她上次离开时的样子,石砌的墙面,排水沟入口被灌木盖着。她沿着后墙往排水沟的方向走,在入口处蹲下来,侧耳听了一拍。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但能分辨出是席若尘和另一个人的对话。她侧身钻进排水沟,在杂物间门口停下来。席若尘从内室里走出来,看见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目光落在她身后灰石和另外两个人身上,然后收回来看着她:“名单上还有三个在北段。昨天夜里从旧军营转移过来的,仓库里关着。我的人已经摸清了看守的换班节奏——天亮之前只有一个人,天亮之后换两个人。现在换班刚过,里面只有一个人在看守。”她蹲在杂物间门口把灰石和另外两个人安排在排水沟入口处等着,然后和席若尘一起侧身进入内室。

仓库内室里比之前更暗,油灯被调得很小,只有桌面上摊着一本台账。看守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背对着他们,手里握着一根短棍,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像是正在打瞌睡。席若尘从侧面绕过去,用肘部压住他的肩,把他按在椅子上。她从另一侧靠近,用短刀抵住他的后颈。看守醒过来的时候身体绷了一下,但没有喊出声。她蹲下来把台账翻开——北麓第三哨站那页上,三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已接收”,日期是昨天。她在内室后面的隔间里找到了三个人——一个猫形灵族的老猎户靠墙坐着,腿伸在前面,脚踝上缠着一条旧布,另外两个猫族信使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腿间。她蹲在老猎户面前把水囊递过去,老猎户接过去喝了两口,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声。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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