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钊很认真地看着黎姝:“我知你并非十恶不赦之人,那你呢?你又值得吗?”
黎姝沉默了。
她轻轻低下头,珠钗上嵌珠的流苏轻碰在她额角,触及一点冰凉。
她有自己不得不承担的使命,但此时此刻,不是提及的时候。
她问谢钊都做了些什么,“假死药有七日的吗?”
谢钊笑着摇了摇头:“无需七日。”
那日,谢钊醒后,发现自己仰躺在一条长凳之上,手脚被结结实实捆住,毫无挣脱的可能。
牢房中只他一人,无人看守。
布巾浸满了水很重,谢钊一偏头就掉在了地上。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鼻腔,他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直到窒息感退去,身体机能恢复正常。
他腹部发力坐了起来,双手被从凳子底下绕过的绳子捆住,所以只能弓着腰。
麻绳磨得他手腕生疼。
他看了看藏着假死药的草垛方向,脑中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诏狱里的一切,全崇文都已经安排好了,但该做的戏还是得做,至少不能牵连他人。
谢钊的当务之急,是得解开手腕上的绳子,绝不能磨断。
他手指用力回勾,竟不费吹灰之力就摸到了绳结,眼底当即一亮。
看来全崇文这次安排的人,很是聪明。
他立刻解了绳结拿回药包,只吃一点,再原封不动盖好布巾,绑好手脚躺回去。
此药药性凶猛,药量需得自己控制。
只吃一点便可闭气,降低脉搏和心跳的幅度,从外面摸上去就像是真的死了。
谢钊死后,尸体被先一步扔进乱葬岗,平雪等人早等在那里,待人都散去,再拖他出来。
不消半日谢钊便苏醒过来,剩下的假死药,则在黎姝和杜元良来之前服下即可。
这二人都不是好糊弄的,所以谢钊第二次吃下了剩下全部的假死药,真正做到了心跳脉搏全无。
封棺入土之日,便是药效退尽,谢钊复苏之时。
听完这些,黎姝免不得替他捏一把冷汗,若是时间调度上与杜元良差上一天,那么他的所有牺牲和努力就都白费了。
但她同时也能想到,全崇文在宫里做了多少牺牲。
以他目前的处境,在诏狱里安排人接应谢钊,之后再抢在杜元良之前,将谢钊的尸体扔到乱葬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悬崖边上。
“黎姝。”
黎姝正想着,谢钊忽然出声,黎姝微一惊,扭头看向谢钊。
这一看,她就愣住了。
只见他眼眸深邃,是前所未有的深沉模样,黎姝预感他要说很重要的事情,不由自主集中了精神。
“怎么了?”
谢钊一字一字,认认真真地问道:“你,究竟有何谋划?”
黎姝慢慢垂下眸,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念头轮转间,她想到了那个匣子。
那个杜元良曾为了抢夺,不惜端了她整个老巢的木匣子。
如果要向谢钊讲明一切,那只木匣子,将会是最好的话头。
还不等她开口,谢钊便苦口婆心道:“不要再与朝廷作对了,这于你没有丝毫好处。”
黎姝好似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再抬起眼眸,方才交谈时那短暂的柔情便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是谢钊再熟悉不过的深谋远虑。
“你和卫明将军,究竟是什么关系?”
黎姝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问道。
谢钊微微一怔:“你认得那枚印信?”
黎姝没有回答他,而是强势地说道:“回答我,你和卫将军是什么关系?”
谢钊嘴唇颤抖,虽说他已判断出黎姝非十恶不赦之人,但到底还是不知其真实目的。
况且她先前与杜元良联手时,可是切切实实做了不少有害朝廷之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巧妙地将话题岔开,抛出了一个新问题。
这个问题很刁钻,只要黎姝答了,谢钊便能从她的回答中分析出目的。
但黎姝也从这个回答中明白了什么。
他与卫明的关系,当真非同一般。
看来,自己先前的猜测是对的。
黎姝不再追问,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慢慢从他脸上移开视线,只这一个瞬间,一个大胆的决定便在心中落成了。
她优雅地站起身来,一席绛紫色软烟罗裙轻扫鞋面。
“谢公子,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到了那个时候,你想知道的一切,自会见分晓。”
她轻轻勾起唇角,“保重身体,再会。”说罢,飘然而去。
谢钊愣了良久才回过神来。
这话黎姝先前在丽县时也说过,但这一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语气里满是平和与友好,毫无硝烟之味。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谢钊不解。
黎姝和青霓离开谢府,往客栈的方向走。
她们脚步飞快,事情办完了,就不该在此停留,否则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二人一边飞快收拾行囊一边说着方才的事。
青霓不自觉提高了音量:“他居然吃了两次假死药!不要命了啊。”
黎姝轻叹:“所以我见到他时,身子十分虚弱,可见是伤了根本。”
青霓疑惑着啊了一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着黎姝:“那、咱们还有拉他入伙的必要吗?”
黎姝:“他的有用之处从来都不是武力,况且有疏白在,只要好好调理,根本不是问题。”
“只是、”黎姝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先前当真武断了些,只觉得此人单枪匹马闯入金殿,实在有勇无谋,如今看来,自打冲进金殿开始,往后,就都是他设的局。”
黎姝轻轻一哂:“这人是真的很有意思。”
那日之后,谢钊等人也赶忙收整行囊,举家迁移,离开了奉元城。
“等等。”谢钊掀开车帘,扭头回望。
马儿带着明远在原地转了个圈,明远顺着谢钊的目光看出去,“少主看什么呢?”
奉元城那黄褐色的城墙,遥遥与天际连成一线,蜿蜒绵亘。
城中的每一寸土地都承载过他们的喜怒哀乐。
他们在这里出生、成长,一起并肩作战。
可是现在......
谢钊略有些惆怅地说:“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样子了。”
谢钊放下车帘,声音淡道:“走吧,出发。”
一行人一路东行,走走停停,像是游山玩水,丝毫也不急乱。
平雪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说自从谢钊死后,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果然还是死人轻松。
说完就被明远捂住了嘴,但谢钊还是听见了。
他此时正蹲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取水,清冽的河水触及皮肤,一片冰凉。
他闻言轻轻一笑,把灌满水的壶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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