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成亲,理应是驸马入赘,但穆扶桑的身份却又不凡,礼部着实难办,寻常仪礼难行,既怕冲撞公主引得陛下不满,又怕得罪赫赫威名的镇国公,久经宦海的官员们也是难以招架,进退两难。
关关难过关关过,礼部尚书和宗正卿就是再惆怅,六礼既成,婚期也需提上日程。
所幸,公主的意思不好问,但穆扶桑这边还是能搭上元鸣珂这个京都交际花的线问上一问的。
三日后,元鸣珂来传话,带回的消息让礼部大松一口气,镇国公的原话是全以公主为重。既然镇国公有言在先,这婚事也就好办许多。
这句话传到宫中,景明听魏昌绘声绘色一阵描述,了然一笑。自此,公主这边最大的主儿,陛下的态度也是摸清了。
婚事紧锣密鼓地筹措起来,赶在惊蛰前十日,终于是定下了完整的章程,章程送到公主府时,景乐看这上面一长串的礼节流程,顿感头昏,听宗正卿一番解释,这婚事最后累着的竟还不是景乐,而是穆扶桑。
永宁公主府距宫城前门阊阖门仅一里之隔,东临洛阳城中轴线铜驼大街,位置极佳。而国公府因仓促选定,坐落在铜驼街东南侧较为偏僻的永安里,两处间隔着五里多远。
因着一句以公主为重,婚礼的这一天穆扶桑需早早起来前往宫门口“催妆”。等景乐妆毕,上了马车,马不停蹄就要赶往公主府去,中间还得抽出个空档回到镇国公府招待来的宾客,黄昏之前又要赶在吉时前去到公主府行青庐交拜礼,再宴请来到公主府的宾客。
一来一回的路程,竟然基本和在绕这宫城半周持平,一路上都要紧赶慢赶追时间,既费时又费力。
可礼节要守,大婚流程就是如此,也无从更改,虽然景乐刚痛斥完满口礼仪道德的酸儒,此时也绝无可能改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大婚前三日。
按照礼制,公主作为天家女,自然要在宫内出降。大婚前三日,景乐需动身去宫内,直至成婚当日才能出宫回府。
这也是在外开府的公主最后能够陪在亲人身边的三日,景明很早就安排好了宫殿侍从,瑶光还特意去看了几遭,就等着景乐前去一同住上三日。
临行前夜,穆扶桑赶在天还未黑前又来了一次公主府,自两人平州归来,嘴上说着要避嫌,可却也没一个人真的避了嫌,穆扶桑至少各一日就要来府上一趟,总有个由头,有时是送些蜜饯果子,有时是寻了本新奇游记,连马场的马生了几个小马驹,他都特意来了趟府里跟景乐说。
眼见着景乐要去皇宫住三日,到大婚前有三日不得见面,再见身份就大不相同更近一步,穆扶桑在军营根本待不下去,看着日头西沉,跨上马就往公主府去。林毓和元鸣珂的笑声被他抛在身后,渐渐落下的日头也被他抛在半途。
到公主府时,日头还剩一点边,景乐正坐着看穆扶桑寻来的游记,椿七来报说镇国公到了。
等到了正厅,果不其然,他拿出一个点心匣子,美其名曰来送点心给公主尝尝鲜。
景乐接过道了谢,看眼前人欲言又止,脚步却钉在原地般一步不挪,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殿下明日何时去宫中?”
“辰时便从府中启程。”
穆扶桑点点头,未再说话,虽然现在天黑得晚了些,但此刻也近黄昏,院中点起了灯烛。
“殿下,东西可收拾好了?”
“好了,也没什么要带着的。”景乐看着穆扶桑头上一缕因为骑马被风吹翘的头发耷拉下来,赶忙补充道:“护身咒,我带着的。”
听见这话,穆扶桑耷拉下的那缕头发都有要昂扬之意,他眼里的亮光不知是烛火还是本来就这么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景乐,“那便好,另一个...等成亲那日要挂在房里。”语气分外认真地嘱咐:“殿下别忘了。”
想起那个裹着丝帕中被放在妆奁上层的吉祥咒,景乐脸有点热,垂下眼点点头,“记得的。”
“那便好”穆扶桑松了口气,“点心,挺好吃的,殿下尝尝。”他环顾一周,确认没话找话的话也说完了,此刻着实没什么理由再留着了,只能起身告辞。
送走了穆扶桑,景乐坐下打开点心匣,不出意外,全是自己爱吃的。她捻起一块,尝了尝,甜香一路跑进了心里,到处都是甜丝丝的。
第二日,天不亮兰芷就进来叫醒了景乐,更衣梳妆后乘坐宫内派来的车驾进宫去。跟车的内侍是景明身边的魏昌,也是从前在平州时府上的管家,是一路跟着景明从京都到北境又从北境到京都的贴身内侍,行事稳妥,和景乐也十分相熟。
公主府距宫城却是不远,景乐坐着马车没多久便停在了宫门外,自宫门口下了马车,她又坐上锦轿,这才往内宫去,走了有一阵子,轿辇最终落在清晖殿。
下了锦轿,清晖殿殿如其名,探出宫墙的杏枝上还有着零星几朵杏花,搭在粉壁上有着文人画中留白的意境美。往里走去,宁静清幽,丛竹繁盛,敞开的殿门内一香炉正燃着熏香,白烟袅袅。殿内陈设古朴大方,碧绡色帷幔与玄黑隔扇相得益彰。
景乐在矮榻上坐下,窗外便是一树翠竹,春头上新发的芽青色嫩竹尖上还挑着几珠水滴。初春时节,万物萌发,正是一年里最好的时节。
午膳后,瑶光便来探望,她一进来看着景乐却先红了眼眶,距两人上次见面已过了段时间,等景乐成了亲,就更难再见到了,想着从前在平州府的日日夜夜,不免伤怀,又想着成亲可是个喜事,赶忙敛了眼泪。
两人一见面,握着对方的手,一时间都有些说不出话来,这段时日确实发生了许多事情。连居于深宫的瑶光都从宫内碎语中知道了前些日子的风言风语,既怒又急。
幸得即墨氏是训隼世家,若非有瑶光的苍隼,密信传到平州再传回来,一来二去路上最快也要耗上八九天。而陈龙将军的自陈书,却是第六日便由苍隼带回,为止息流言争取了时间。
所幸,一切都过去了,至少现在一切尚好。
竹叶随风轻晃,姑嫂二人坐在此间,聊了不少体己话,从日中说到了日落,却都没有要聊完的意思。
谈话间,瑶光将一妆奁赠与景乐,锦盒里丝绸包裹着一枚缠丝玛瑙璎珞和一对龙凤呈祥玉镯。玛瑙上的云纹是北境的式样,是瑶光出嫁时母亲为她准备的嫁妆。
景乐虽贵为公主,什么也不缺,但绿珠夫人去的早,瑶光作为景乐的嫂嫂,长兄为父,长嫂为母,如此做也是自然的。
到了晚膳时分,处理完政事的景明也来了殿内,三人一起用了晚膳,窗外圆月高挂,也算是一家团圆。
膳后,景明将一支发簪递给景乐,沉香木的材质,渐散着淡淡的沉木香,虽不是金钗螺钿那般华贵之物,原真的木簪握在手中却真切地有着暖意。
大小不一的几枚绿宝石嵌在发簪上,是木枝上零星盛开的绿梅,为这支木簪增添些生机。别在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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