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第一缕晨光自门下洒落,雨后初晴,温度反而高了几分。

“臣,御史台御史中丞,李在溪有奏。”

赵繁英:“准。”

“昨日,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宁淮上书御史台,就楼兰余孽逃跑一事,一则状纸状告枢密副使戚姮。声称,此次事件绝非偶然,而是戚姮亲自深入府衙地牢,将人放跑,又派亲信在外阻挠府衙追捕的结果。”

戚姮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精神了一下,接着又萎靡下去。

就为这事,昨夜翻来覆去都没合上眼,今早一照镜子,眼下乌青都熬出来了。

临天亮前眯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被喊起上朝,太阳都升起来了才等到踏入殿内,当真是又累又乏。

李在溪讲完,恭敬行礼:“御史台向开封府核查后,确认宁淮所言属实。戚姮,的确是故意放跑那楼兰公主之人!”

赵繁英提前得了宁淮亲写的奏折,了解了大概原委,闻言也没太大反应,手指一勾:“戚姮。”

戚姮打了个激灵,立马跨步而出:“臣在。”

赵繁英:“你可有什么想辩驳的?”

戚姮深呼一口气,道:“有。”

赵繁英点头:“讲。”

戚姮:“敢问宁将军、御史台、开封府是从哪核实的消息。”

李在溪:“御史台得了状纸才会向下调查。事情发生在开封府,自然是问了宁将军与府衙衙役、狱卒等涉案人员,口供一致,铁证如山。”

“你的口供可经得起推敲?”戚姮冷嗤,“昨日案发后我才去的开封府,犯人早就跑没影了。即便我是有通天的本领,也做不到从天而降把她放走吧。”

“御史台只负责弹劾上奏,并不兼顾断案。世子若有不服可以当堂申辩,由陛下决断,犯不着与我说。”

李在溪的思维并未被戚姮带着走,秉公办事道:“只是,世子可要想好了再开口。一个案子判决要人证物证齐全,单凭你的三言两语‘没去过’,不足为信。”

“可别到最后连口供都拿不出来,徒闹笑话。”

戚姮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颇有些被气笑了。

这些家伙泼脏水真就硬泼啊。

李在溪就像听到了她在想什么一般,又道:“府衙差役亲口承认,是戚姮昨日先进了大牢,以审讯为由见了犯人。在她离开后没多久,犯人便越狱而逃,行的还是牢中以防意外所设置的暗门。”

他从怀中掏出纸来:“这是那几位差役签字画押的文书,均可以为所言所行担保作证。”

宁淮也在此时站了出来:“微臣在得知此事时更是震惊无比,根本不相信这是世子所行之事。亲自查证后又不得不信,这居然都是真的!”

“宁淮怎么突然跟疯了一样……”戚砚缓缓凑过来,极小声的耳语,“你惹他了?”

“我都不知道哪惹他了。”戚姮悄声抱怨,“昨天下午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成这样了。”

宁淮还在慷慨激昂:“转念一想,若非戚姮故意,先不提犯人如何能从铁栅栏钻出去,就说这密道,也压根没几人知道方位。”

“开封府的差役并不隶属下官与李大人管辖,秉公办事,没必要故意作伪证。一个人说或许是假的,可所有人都这么说,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戚砚把宁淮的话当背景音抛诸脑后,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不对啊,当年我跟他合作的时候,他不是会故意甩黑锅的人啊。”

戚姮也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跟他见过一面,还夸他家牌匾好看。也不至于这么恨我吧……”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要我帮你说说。”

戚姮更惊吓了:“你每次不是发展成吵架,就是打架,可别。”

制止完戚砚的好意,她连气都没换,接上了宁淮的话:“宁将军忘了?你从没有与我说过密道之事,我一个刚从战场回来的小兵也不知道啊。”

宁淮一卡壳。

“几个人知这密道?知道的人中谁与我说过?劳请自己站出来,帮我回忆回忆。”

“……”

后煜早就因为账务繁忙被免去了早朝,并不在现场,那日晚上也就只有他知道戚姮不小心开启了这机关。戚姮此刻赌的就是他没有对外说起,好让她多少能再狡辩几句。

半晌无人应答,戚姮眼珠一转。

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赌对了。

戚姮心中讶异与这小细作竟然真是偶遇。但凡他揣着目的而来,早该传出去了。

李在溪道:“你第一次去见犯人,是在亥时。买通了府衙晚间值守的差役,在不该审讯的时辰私自去见当事人。又是以这种手段,摆明了就是有问题。”

戚姮说:“那日我是在宁将军府中问完原委后才动身去的开封府衙,还有柳小公爷可以作证,足以解释动机,并非是不清不楚地就去了。事出紧急,正巧过了时辰,但为了尽快查出真相,我想,这也是情有可原。”

李在溪:“这是情有可原。你又如何解释那日差役声称,并没有看见你从正门离开,你却回到了侯府?”

“地牢的第二个出口便是那道暗门,除此以外,你是用什么方法回去的?除了审讯,恐怕你的目的还有提前勘察地形,提前部署吧!”

戚姮睁眼说瞎话:“我就是从正门离开的,天太黑,府衙的人没看到罢了。你这般猜测可有实质证据?没有便是恶意诬陷,谁受得了这般冤枉,我要当着官家的面告你!”

李在溪:“你……!”

戚姮嘴上继续追击道:“御史台既然不负责断案,就更应该为自己的一言一行担责。未经陛下决断,又是谁擅自给我定罪,敢让御史中丞一上来就把全部罪名扣在我的头上?”

“站出来,我们在这里好好唠唠。你是如何断的案,竟得了御史台的认可。”

又是沉默。

戚姮开始了阎王点卯:“陛下之下只有信王,难道是信王下的结论?”

赵初猛地被点名,看向戚姮,下意识否认:“不是我。”

戚姮:“此案的负责人还有右谏议大夫夏大人,难道是柳小公爷?”

夏怀微站出:“……臣不敢提陛下做决断。”

“没有人告诉我密道在何处,我压根不知,何来泄露?更没有人判我为元凶,御史台自己说的不负责断案,却直言我有罪。除了李大人失职误判,就只剩下‘被人授意’一个可能。”

戚姮恭敬道:“所以,臣认为,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气氛骤然凝结。

一尊无形的钟随着戚姮的话落,在所有人头顶敲响,敲醒了不少事不关己、云里雾里的人。

被这样骂了一顿哪有忍下的道理,李在溪“哼”了一声,很是不屑:“你的意思是,开封府那么多差役,连同御史台、宁将军。三方朝堂势力联合起来只为了对付你一个女娃娃?”

“我戚姮供职枢密院,并非简单的女娃娃,还请李大人不要搞错了重点。”

李在溪:“枢密院与我御史台平行分立,互不统属。你才刚来,先前我们连仇怨都没有,我犯得着陷害你吗?”

戚姮:“可别这样说,同朝为官,你能保证真的互不干扰?全都是利益相扯,交换罢了。我与李大人无仇无怨,架不住你背后的人跟我有仇。”

李在溪怒道:“皇城脚下,谁能蒙骗过天子去?!难道我就这般想不开,明知陛下英明神武,定能查出真相的情况下,空口白牙泼你脏水?”

“反倒是你,在圣上面前就敢这般胡搅蛮缠,污蔑御史!”

“你说我污蔑,我还想告你诽谤。”戚姮不甘示弱地:“昔日赵高指鹿为马,王莽篡汉建新,董卓废帝另立,都是当着天子的面。”

“如今世道变了,江山是陛下的江山,也要士大夫协理。若底下的人合起伙来糊弄,即便是天子也难抵奸佞当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戚姮默了一瞬,给赵繁英跪了下去:“臣胡言,陛下恕罪。”

赵繁英支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随便摆手:“无碍,起来吧。”

“戚姮说的并无道理啊。”赵繁英添了一把火,“奸佞当道,于朕而言也是隐患。”

戚姮松了口气。

昨日在太极殿从头到尾讲清楚了前因后果,赵繁英也没说信不信,今日看来,是信了。

戚姮抽抽嗒嗒演起来了:“我这样忠心竭虑的人都能平白被咬一口,简直令人寒心……连我都能被怀疑,在场所有人恐怕都不能全身而退。”

“把路走窄了,往后谁还敢信开封府的口供!”

她话锋一转:“我横空出现挡了多少人的路不说,且说官级,就压了你们三方一头。保不准你们打得什么主意,要将我拉下来,排斥贤才,好祸乱朝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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