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没听到他回答,姜妙又轻声问:“是不是这些要保密,不能告诉我?”
苏定钦这回摇摇头:“今夜只来得及与蹊回往鉴察司内看了看仵作的记录,还未来得及查探其他线索。”
“哦……”姜妙闷闷地应了,又没了其他话。
苏定钦不着痕迹地试探:“怎么了?难道县主有其他线索,在什么酒楼之中?”
姜妙连忙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起上次,不对,好久之前,那会咱们还没成婚,我去酒楼里瞧你,见到许多学子,中有一位大谈安西府之事的,便是这位出事的楚不惊吧?”
“是他。”
“唉,”姜妙深深叹了口气,“听说他出身贫寒,这回高中当是下了不少功夫,现下落得这般结局,他家人若收了信,该多难受呀。”
苏定钦目光沉了沉,默了一瞬,才又开口:“安西府毗邻西格部族,前些年战乱不断,去岁虽打了胜仗,但驻军也元气大伤。大战役虽没有发生,小争斗却从来不断。他在开平府为故乡抱不平,招来有心之人记恨也不难理解。”
“你是说……他出事和安西府有关?”
隔着床帏,苏定钦并不能看到姜妙的表情,他尽力从她语气里捕捉蛛丝马迹。
可她此时并无多余心绪,语气也完全是坦然的惊讶,着实没有可猜忌之处。
“未必有关,只是一个推论罢了。想得知真相,自然要多发散思路。”
“你不是文官吗?怎么还会破案子?”姜妙好奇。
苏定钦答道:“苏某并没有什么勘破案情的能耐,只是旁门左道略知些许,不忍看同科蒙冤罢了。”
【你这还是略知些许吗?我看并非如此。】
耳边响起她的心音,苏定钦无声笑了一下。
她那梦中会得仙人指点的说法,倒是越发真实了,此般怪力乱神之事,不知作何解,但现下看来对他似乎不算坏处。
这番试探,虽没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但至少能清楚姜妙确实对这件事内里的弯弯绕绕并不知晓,他倒是真的轻松些许。
不然“枕边人”满怀算计,他难免要为此分神。
沉默不过一会,雨声里便隐约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苏定钦抬头向床帐看去,知那姑娘大约睡着了,这才放缓了动作起身,安静回到外间的榻上。
天将明了,雨声比方才还小了些,隐隐有湿气从窗户的缝隙钻入,苏定钦微皱了一下眉。
他还是不甚喜欢这般雨气朦胧的天气。
*
姜妙再醒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雨声停了,只是外头似乎还阴着,她拉开床帐开口唤道:“玉芙。”
几个丫头拿着洗漱用具从屋外入内,玉芙笑道:“姑娘可睡好了?姑爷走时特意说了不让我们打扰,要让姑娘多睡会呢。”
姜妙见她脸上的笑意,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小声嘟囔:“谁要他这么说了……”
玉芙只当是自家姑娘与姑爷关系好了,也不再打趣,忙着收整。
姜妙坐在妆台前,直到更衣罢,才似乎从昨日跌宕的心情里恢复过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量片刻,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青荇,你往卫家送个帖子,请樱溪来,就说下晌请她吃茶。”
“知道啦。”青荇雀跃地往外走去,她不知姜妙又要筹划大事,还以为姑娘就是想卫姑娘了。
自打上次从浣花溪回来,也有几日没见过卫姑娘了。
等到用罢午膳,外头又飘起朦朦雨丝来,不过卫樱溪还是依约来了,她人就闹腾,还没走进来就听见声。
“这雨也不大,不怕的。”
她急着见姜妙,也不管伞不伞的,进了院内就跑到屋中。
姜妙听见动静连忙起身迎出去:“我还怕你不来了,正想着便是下雹子,我也得寻你去。”
卫樱溪乐了:“难得呀,我们县主大人这么倚重我,怎么?又有大事?”
姜妙关了屋门,拉着她走入内间:“自是大事。”
卫樱溪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床上:“我听说了,恩荣宴出了大事,连我爹昨日都大半夜才回府,而且那苏定钦是不是没死?”
姜妙点点头:“不知道怎么了,那梦出了差错。而且现下还有个更棘手的。”
“梦出了差错,你便不能守寡,难道那苏定钦逼你……”
“逼我?”姜妙一时没反应过来。
卫樱溪一拍大腿:“哎呀,就是那个……话本里那个……”
姜妙眨眨眼,一下反应过来,登时脑袋一热:“卫樱溪!你想什么呢!”
卫樱溪连忙求饶:“哎呀没有就好嘛!我昨日又偷整来一本,很对口味,终于不是什么落难书生官家小姐了,看了我半夜,这才想到……”
姜妙又好气又好笑:“不是这个,他……他倒是正人君子,这些日都睡在那边的榻上。不过我答应他扮作和睦夫妻,这事你可不要往外透露。”
卫樱溪朝那边看看,老神在在点头:“放心吧,我知晓的。那你说的更棘手的,是什么事?”
姜妙微微皱着眉:“我又做梦了。”
卫樱溪一下站起身,瞪大眼睛:“又来?”
姜妙点点头。
卫樱溪换了个方向坐下:“这次是什么,可还是他要死?”
姜妙沉声:“这回是在一个酒楼里,瞧着眼熟,却一下想不起是哪,有一群刺客似乎就是朝他而来,要将他万箭穿心。”
“这么刺激……”卫樱溪“啧啧”两声,“我看的那话本还是保守了些。”
姜妙叹气:“这便是问题所在,他才答应我,等他现下的事情忙完了,我们就和离,可如今他又要命丧酒楼,你说我要不要救他一命呢?”
卫樱溪歪着脑袋想了想:“你想救他吗?”
姜妙皱眉:“我也说不清,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对。这苏定钦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鸿胪寺寺丞之子,自己也才入翰林院,若说恩荣宴上的事情是意外,那这酒楼呢?什么人偏要花这么大功夫去杀一个才入仕的编修?”
“这么一说还真是,不光是他,就恩荣宴上那些人,哪个不是刚入仕途?手里又没什么权柄,为何要冒险害死他们呢?”卫樱溪摸着下巴,思考这两日从父兄那里听来的消息。
“所以我才想着找你商量商量,他既已答应我,我却还要看着他送命……”
“你若不想二嫁,偏得是守寡才不必再成一次婚,这般情况下,妙妙你真要放弃吗?而且就算我们告诉他,贸然阻拦,会不会又影响事情变化,反而更多未知?”
姜妙沉默,她一面觉得守寡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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