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歧安你……”蔺怀松忍不住,这路歧安竟然还暗讽砚恒因为那个泼妇县主耽误殿试,真是可笑。
孟辞一把拉住他,朝他轻轻摇头,打断他的话。
苏定钦却全然不恼,淡淡看着路歧安:“路大人也要查案?”
路歧安笑笑:“一个畏罪自杀之人,引得苏大人动用侯爷大驾在圣上面前立下军令状,那我自然也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不是某些人以为的那样。”
“路歧安,你什么意思?楚不惊也是你的同科,他含恨九泉,你还编排他名声?”蔺怀松这下是真忍不住了。
路歧安睨了他一眼:“盖棺定论了吗?既没有证据,那他便是他自己所言,是因安西府事对朝廷怀恨在心,下毒后又害怕,所以自尽,世子爷难道就因为头上有个爵位,便要颠倒黑白吗?”
“我看你才是颠倒黑白!”蔺怀松当真是服了他们这些文化人。
苏定钦拦在他身前:“是非曲直,自有真相大白那天。路大人倒要当心,玩火自焚。”
话音才落,他便抬脚离开,无半分停留之意。
路歧安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见他竟缓缓走远,一时间气从中来:“那就走着瞧。”
他亦在圣上面前请旨要搜查证据,这才得到鉴察司指挥使相助,现下乾坤未定,还不知鹿死谁手。
路歧安冷哼一声,向那驿馆内走去。
*
姜妙与卫樱溪找了两日,把开平府内有二楼以上高度的酒楼都走了一遍,终于确定梦中酒楼正是那学子最爱的登云楼。
春闱结束,登云楼内的士子少了许多,不过这处酒楼平素就是风雅之地,衣冠楚楚的世家子弟还是多选在此处小聚,仿文人雅士之貌。
卫樱溪四下瞧了一圈,小声问向姜妙:“妙妙,你当真确定就是这里?我瞧着这楼内通高至顶,似乎不算什么好隐藏的地形啊。”
姜妙站在大堂,仰头向二楼三楼看去,梦里的场景与眼前所见一点点重合。
“也许就是因这通高的大堂直上而去,才让那些刺客选在此处,以便从高处放箭进攻。”
“也有道理……”卫樱溪沉吟,“既已确认,那我们这就回去商讨下一步?”
卫樱溪有些雀跃,自打姜妙出嫁,她的乐子少了太多,每日只能闷在屋里偷偷看话本,还不能被父亲兄长发现。
这两日又是查探又是计划,让她找到些话本里大侠的感觉来,很是令人兴奋。
姜妙却摇摇头:“咱们上去看看。”
她其实很好奇,梦里那些刺客是从高处放箭,箭雨先落,后又有持刀刺客而来,那他们能隐藏在何处呢?
这登云楼的二楼三楼不过有个围栏,藏在屋中难道不用开门吗?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想搞明白这事,或许是恩荣宴的意外,让她更小心了吧。
老鼠偷食了酒水……他说这话时,姜妙当下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这两日四处寻找酒楼,让她突然想到,御膳房琼林殿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混个老鼠进去?
“这观景的地方走过去,便是内间雅室,非预定不可入。”
上至三楼,卫樱溪一边看一边自语:“你们能被人从高处攻击,只能是坐在了大堂,想来再往里走,也没甚可看的。”
姜妙想想也是,此处再往里走,便不再能看到大堂,堂中嘈杂人声也渐远,乃是登云楼平素给人居住或宴饮的单独房间。
想来那些刺客袭击迅速也不可能藏匿其中。
只是她们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听见廊道尽头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
姜妙和卫樱溪同时脚步一顿,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回转身体,踮着脚往发出声音的雅室走去。
门关着,她们猫着腰贴在门边,只听里面传来模糊的叫骂。
“都是你们干的好事!那驿馆的东西现在就收拾了,岂不让人一眼就看出有鬼?”
“那人家在安西,又没有亲眷在此,谁给他收拾?你们是生怕旁人查不到你们头上!榆木脑袋!”
安西?
姜妙瞳孔微缩,现下京中和安西府最有关的事莫过于楚不惊自尽一案。
卫樱溪猛地抓住她的手,另一手指了指那扇门,显然她也听出来了。
姜妙比了个“嘘”的手势。
只听里面声音小了些:“算了,事已至此,也只能找我爹……”
再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便再听不清具体内容了。
姜妙皱了一下眉,拉起卫樱溪的手便快速离开了这道门。
跑到二楼,卫樱溪才终于敢开口:“妙妙,刚那人说的……”
不等她说完,姜妙就点头确认:“这事有蹊跷,轻易不能卷进去,樱溪,你可不要把我们听到这些话的事告诉别人,等我问了我父亲母亲再做打算,免得将你爹也牵扯进来。”
卫樱溪重重点头,她虽不务正业,事情大小还是分得清的。
只是她有几分疑虑:“妙妙,刚那声音我听着耳熟,但不太确定。”
“你知道是谁?”
卫樱溪小声道:“前几日我去书肆寻话本的时候,遇到了兵部尚书家那个公子。”
“杜文烨?”姜妙微惊,她对这人有印象,还是因为前年上元灯会,此人醉酒冲撞了李词表姐,被驸马顾行止一顿好揍。
“声音太像了,还刚好我前几日又遇到他,正记得牢,他和那书肆老板吵起来,非说人家弄丢了他一本《论语》还是《中庸》来着。”
“不管是不是,我们先走,等我问了父亲母亲再行计较。”
两人商量着,快步往登云楼外走去。
而此时,三楼另一侧的栏杆上,有个人刚走过来,饶有兴致停下了脚步。
“二公子,那不是……”
身边的侍卫欲言又止,景岩阴鸷地笑了一下。
“是她,没想到在登云楼都能遇见,还是那般袅袅娉婷。就是可惜了,已嫁作人妇。”
旁边那侍卫暗笑一声:“公子不是说,这嫁过人的女子,才更有味道。”
“诶呦,”景岩赞叹一声,“学得挺快啊。”
他再次扭头,朝楼下看去,姜妙已和她那好友走出门去。
景岩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暗:“上次这小美人坏了我的好事,既然如此,不若趁举事之际,从她身上讨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那女子身上幽幽清香。
*
从登云楼出来,姜妙便与卫樱溪分头行动,往自己家而去。
今日事出紧急,她也来不及提前着人通禀,也不知道父亲母亲是不是又要怪她不好好住在苏家。
原以为回了府中,还得周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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