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又想起在裴府躲藏时看见孟绥瑟瑟发抖朝她低吼的模样,心中宛如刀绞。
“那白狐便被捉住了,”裴清和讲到这,眼中闪过几丝杀意,“但没想到的是,”
“这白狐竟有法力。”
“在刀进入它皮肉的一瞬间,白狐妖纹乍现,附身到骁儿身上将我大哥的心直接挖出。”
“它并不解气,又放了一场大火将我裴府百口人葬入火海,”裴清和压抑着声调的颤抖,冷笑道:“你说,我怎能不恨?”
“而我当夜恰好从台城赶到裴府,推门一望,无数尸体堆在院子里,而院子正中央是被白狐附身的骁儿。”
“他拿着刀,脸上全是淅沥的血痕,骁儿看着我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裴清和说得太久,猛地被自己的话噎住不停的咳嗽。
陆小苏见状,赶紧起身走到他身边轻拍后背为裴清和顺气。
裴清和喝了口茶,脸色涨红,道:“抱歉,失礼了。”
宋时微也走上前去作揖,“中正,不妨让宋某把个脉?”
“有劳。”
宋时微的手搭在他的手腕,停了半晌,皱眉问道:“之前就想问,裴中正之前可是生过什么大病,这身上的气总比别人缺几息?”
“那白狐曾附身于我,说要了我两缕精气。”
宋时微闻言垂下眼睫,看来云渚县所传风言不假。
倏地听见堂下女子问:“所以,被白狐附身的中正杀了自己的亲侄子?”
雅间内无人回答,只有裴清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陆小苏给裴清和倒了杯茶递到他手边,镇定心神的语气将他拉回来。
“中正,都过去了。”
裴清和闻言,盯着陆小苏因递茶而露出的半截白腕,微不可察的避开了视线。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握住茶托一饮而尽。
辛夷知晓她这句话说错了,她该如陆小苏般顺着裴清和避重就轻。
但她忍不了。
如若不是为了师父昭雪,她会立马将这人的头颅砍掉挂在云渚县的街市,并将他的尸身扔进山林让那些野兽撕扯入腹。
她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留着这种人活在世上作威作福。
“是我杀的。”
裴清和放下茶杯与她对视,黑眸中是汹涌海浪褪去后还留在暗滩的尖利礁石,射出尖锐的光芒。
“小七姑娘,是觉得裴某恶心吗?”裴清和见她紧绷的面容,不动声色的与她对峙着。
宋时微赶忙替她辩解,“裴中正说笑,小七一时听入迷了,故才失言。”
“她倒不像是会失言的人。”裴清和冷笑,他起身道:“既如此,小七姑娘看不上裴某,那这合作便算了。”
“裴中正留步,小七一介粗人,不会说话,”宋时微回头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上前赔罪啊!”
辛夷幽幽开口,“除我之外,你抓不住它。”
“你让我走,是你的损失。”
裴清和停住脚步,颇有兴趣的看向她,“此话怎讲?”
“中正找了它多久,”辛夷的语气中带了抹嘲讽,“一年,两年?”
“还是十年,二十年?”
“一直找不到是因为不想找,还是说找了也抓不到,索性不白费功夫。”辛夷嗤笑。
“放肆!”
简直是疯了,她还想不想进裴府了!
宋时微气得都要晕过去,得罪裴清和对她有什么好处。
裴清和反而脸色平静,挡住宋时微的动作道:“且听她说完。”
“那白狐有灵力,我自是筹备了几年,没有贸然惊扰。”裴清和实话实说。
“不过听姑娘的意思,倒是很有把握,姑娘有何胜算?”
辛夷轻笑:“我给自己挑主子,还是希望挑个彼此坦诚的,中正既不愿意多说,那辛夷也没有告诉的必要。”
“中正也说了,这是场合作,小七也没有低人一等的打算。”
“失陪。”辛夷站起身来,拿起长剑朝门口走去。
宋时微看向陆小苏让她想想办法,却见陆小苏欣赏的朝辛夷勾起嘴角。
他欲哭无泪,这好好的机会转眼就要丢了,这一个一个的到底是傻了。
还得他出马。
宋时微刚要劝阻,便听见裴清和说,“且慢。”
“小七姑娘,”裴清和轻咳几声,“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这段经历对裴某而言实在太过残酷,这才有意遮掩一二。”
“我对不起大哥,也对不起裴府,才想找到白狐为他们报仇。”
辛夷看向他,“我不信中正只有我这一个准备?”
“这么多年的养精蓄锐,总归还有后手才对,”辛夷笑了笑,“中正不方便告诉小七吗?”
必须让裴清和知道,只有她才能抓到绥绥,绥绥才有安全的可能。
她必须给绥绥一条生路。
“总归目标相同,小七姑娘为何非要知晓呢?”
“我不喜欢用完被扔,”辛夷目光灼灼看向他,“更不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怕中正到头来得了便宜,就觉得小七控制不住,想要弃了。”
辛夷没说完,她嘴角勾起,嘲讽地看向堂上的人。
裴清和摇摇头,道:“看来小七姑娘不信任我。”
“如果裴中正信任我,那便拿出诚意,告诉我您到底是如何想的?”辛夷开门见山,“我若喜欢当个棋子,那便不会离开风雨楼,裴中正应该调查过我。”
裴清和讶然,随即闪过一抹欣赏。
她是把利刃。
这样有想法的利刃驾驭起来是很困难的,但却让人忍不住幻想,真正握住这利刃到底如何?
是能所向披靡,还是自掘坟墓。
他如今身边缺人,需要一个人在他身边震慑住下边不听话的鬣狗,这位小七的性子,倒不失为个合适的人选。
只是,是否忠诚……
“不瞒小七姑娘,确实做了两手准备,只是在晚潮阁不方便说,不如随裴某移步到裴府?”
辛夷见他语气诚恳,躬身作揖:“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宋大夫和陆姑娘也通往吧。”
陆小苏和宋时微对视一眼,跟着裴清和走出晚潮阁。
三人乘坐一个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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