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女人就偏爱和同-性组成家庭,无论是出于爱情还是友情,但如果想要繁育后代,总归是离不开精-子提供者的。

五十多年前,双雌生殖技术问世,男人中就开始流传一个说法——

两个取向为女性的女人结合,生下的女孩儿也许会遗传她们的“取向基因”,长此以往女人们便只会被同-性吸引,男人自然而然地就灭亡了,眼下这个说法正像预言一样发生着。

生为一个卑劣的男人,本就难以获得女人的青睐,要是随着年龄增长,身体和容貌也发生变化,那么他们仅剩的、辛苦赢得的卑微价值便完全失去了,许多年长男性甚至会因希望破碎而选择结束生命。

可想而知,男人的字典里没有“拒绝”二字,一旦有女人对他们表现出哪怕一丝的兴趣,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将一切双手奉上:身体、容貌、劳动甚至是仅有的财富。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井栎作为一个姿容出色且有才华傍身的美少男,有幸拥有对大多数男人来说十分奢侈的烦恼——

如何拒绝女性的示好?

假如是在路上遇见她人搭讪,只需要说自己已经有女友来婉拒,如果是在网上就更简单了,装作没看见就好,可如果是现实生活中对他知根知底的女性呢?

就比如纹样设计小组组长颜孝熙,一个年轻俊美、有能力和魄力的女性。

井栎刚开始工作时,颜孝熙便对他照顾有加,随着时间推移,这份照顾已渐渐超过“友好”的范畴。

她会邀请井栎参加展会、乔迁宴甚至是朋友间的聚餐,送给他鲜花、礼物和写着情诗的卡片,可以说她几乎将少男当作一个女孩儿那样尊重和追求着。

井栎决不可能接受这份示好,却也不敢拒绝,一个男人拒绝一个女人,如果不是出于欲擒故纵的考虑,那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不管颜孝熙是否会有此种想法,井栎却是对此深信不疑的。

因此他的拒绝委婉得不像是拒绝,收到的礼物都堆放在家里却没有勇气退还,如果对方明说喜欢就装傻充愣地糊弄过去…

少男自认为在他正在钢丝绳上保持绝妙的平衡,却不知自己的优柔寡断反而容易给对方带去误解。

三月初,有人说城主将在下月对朔都附近某无国籍部落进行正式访问,到了三月中旬,上面就传下了官方通告,要求各部门确认随访人员名单。

司衣局的人自然是要去的,否则城主和大臣们恐怕会在重要场合穿得乱七八糟,闹出笑话来。

唯一的问题是名额有限,除去不可或缺的人选,留给其他人的席位所剩无几。

井栎为此失眠了一整夜,第二天工作时也心不在焉,等到同事们都走得差不多,他鼓起勇气敲响了组长韩孝熙的办公室门。

女人见他主动来找自己,目光中带着惊喜,甚至微微起身请他坐下,温柔地询问他来意。

“你是说你想申请随访,那昨天开会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井栎垂着脑袋,纤长乌黑的睫毛像蝴蝶临时停飞的蝶羽,紧抿着粉白的唇,因不安和忧虑而憔悴苍白的脸色,这萎靡的神态却又别具风情。

颜孝熙已后悔自己多余的追问了,一个在女人堆中工作的少男,是很难有勇气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的,她心软道:“我会帮你提交申请,到时候开会也帮你争取一下…但是会上也说过,就算去了可能也只是做些杂活。”

井栎对此毫无芥蒂,眼中迸发出感激而喜悦的光芒,韩孝熙也笑了,却是故作严肃地说:“以后有什么事不敢当众说,私下里也要来找我,这是你的权利,及时沟通才能让工作顺利进行。”

井栎乖巧地点头答应,两人一起下班,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变成他被女人护送回家。

走到门口,颜孝熙甚至问他能不能进去坐坐。

钥匙在手心硌得生疼,井栎错开对方的目光,声音微弱道:“我家里很乱…还是算了吧…”

女人还没说话,惶恐的少男又补充一句:“等我之后收拾好了,再请你做客…可以吗?”

于是拒绝的话又变成了具有可能性的邀约,韩孝熙答应了,忽然说道:“其实我生日就在出访期间,一群朋友打算小聚一下,本来想请你来我家吃饭的,但要是你真的能去的话…”

井栎微微睁大眼,嗫嚅着补充道:“就不能参加你的生日聚会了…”

“是啊,所以我想,能不能我们提前出去玩,你想看电影吗?”

不想…

心里如此说道,嘴却紧紧地闭着。

他的眼眶因长时间未眨动而酸涩刺痛,心中腾起一阵无助和恐慌,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可以啊…”

颜孝熙如释重负地笑了,临走前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接着两人挥手道别。

井栎在原地站了许久,胸口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焦虑、害怕、委屈、急躁…鼻尖发酸,他躲进家中哭了许久。

电视上放着某期《城主生活》,他埋在被子里潮湿的脸,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和水润的双眸,望着屏幕里的施以棹。

看过太多遍,井栎都能预测下一秒她会说的话甚至是会露出的表情,在她望着镜头露出笑容时跟着牵起嘴角,可这泡沫般的喜悦很快破裂,他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为什么她不爱他呢?如果他的小桨姐姐也爱他的话,他就再也无需经历这些事情。

还要更漂亮吗?还要更懂事吗?还要怎么努力呢?井栎像走进绝路那样绝望而心碎,却咬碎牙也不承认自己正走在一条绝路上。

他好几次拿起手机想打给施以棹,心想对方也许会因为心软而帮他解决此事,可最后还是按下了另一个号码。

几声铃音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有些低哑的声音:“井栎,怎么了?”

远在异地的井丘衍正在和设计师商量展厅布置,听见电话里一声压抑的抽泣声,她立马起身去到一旁。

与此同时,少男鼻尖酸涩,依恋而无助地喊出一声“妈妈”。

翌日下午,颜孝熙发现总是很“害羞”的井栎竟在门口等自己,细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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