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燕之与牙人一起在城中看了几日的房子,最后敲定几个,还是准备带棠鲤来看过后再做决定。

教习的活很顺利,才过几日,棠鲤便已完全上手,听岑燕之已经看好了几个院子,今日便早早与吴鸨母说好提前下工。

两人久违地走在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也不知道先前城外那些流民如何了……”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看着这城里依旧热热闹闹,就想到了……”自己现在也是不愁吃不愁穿,有的时候做梦还是会梦到那日逃进原州时的景象,实在是忘不掉。

“原州府军联合周边的州府平息了流民乱,城外也收容了不少,只是不允许他们进城罢了。”

“原来是这样……”

“马上春种时节,官府就会重新与他们返回原籍分配田地,届时一切就都恢复了。”岑燕之说道。

两人看了两间小院儿,虽位置也在外城,棠鲤觉得价格还是有些贵。

那牙人看出来是小娘子有些拿不定主意,便笑着劝道:“小娘子可得快些决定了,老小儿这儿后头好几个买家等着看房,不如再与你……”

“这是我阿兄!”棠鲤赶忙补充道,身边的男人听闻又投来了几分视线。

“对!可与你阿兄再商量商量,不过这好房子可不等人呐!”

岑燕之本身也不急着让棠鲤定下来,“既如此,我与阿妹再回去商量一下,有劳您了。”

牙人本是想激一下的,结果看到手的买卖要飞,赶忙笑着开口,直说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

棠鲤本想问问能便宜多少,岑燕之却拉住她,“明日我等还要去另一条街的房子看看,到时候再好好比比价钱,今日多谢您。”

说罢带着棠鲤离去。

牙人无法,看着他们走了。

两人回到客舍,棠鲤皱着眉问他:“怎么不问问他能便宜多少?”

“明日便知道便宜多少了。”

“啊?那明日还要去另一个院儿看看吗?”

“明日没有其他要看的院儿了,就这个是最合适的,小院子有灶台并两间厢房,院子大小也正合适。”岑燕之徐徐开口,很快棠鲤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好事多磨?真不怕有人来抢了房?”

岑燕之却说:“不怕,放心。”

两人第二日等了许久才又去昨日看中的城西的那院子,牙人比昨日更殷勤,岑燕之趁机又铩了些价,最后棠鲤交了银子,签下房契。

后面棠鲤照旧去了汀兰坊,岑燕之则负责收拾了行囊搬去小院。等到棠鲤结束了一天的教习工作后回到小院,岑燕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连两间房中的床榻都已收拾得整整齐齐。

“你看看有什么缺的?”岑燕之挽着袖子站在门口问她。

男人正好逆着光,遮住了一些光线,透出的缝隙光线照着空气中的细小灰尘闪出点点金光。

棠鲤摸了摸床榻,软硬适中,“挺好的,花了多少银钱?我给你。”

岑燕之听闻顿了顿,随后才开口:“没花多少,搬进来时就有几家席肆的伙计挑着扁担来卖,价格都较实惠。”

“到时候退租时再将这些物什转卖出去即可。”

席肆中多卖被褥、席子、枕头、帐子等寝具,且为了多找些顾客,会有很多伙计走街串巷地叫卖,对哪些屋空着最是清楚,是以像他们这种新搬来的自然立马就知晓需求。

“那好吧。”棠鲤听闻点点头,又发现他挽着袖子,手上沾了许多泥,不禁目露疑惑。

“你玩泥巴了?”

岑燕之听闻,转身出去的动作顿住,无奈地指着院中一个角落,“我在砌灶台。”

“灶台要砌起来?”

棠鲤顶着岑燕之不可置信的眼神走到灶台旁,蹲着看了一会儿,“你连这个都会?好厉害!”

“这不就给你省了银钱了吗?”他语气轻扬,似乎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很持家!”

夸他的吗?岑燕之苦笑着摇了摇头。

翌日,两人照旧出门,便发现原州城内街上多了许多巡逻的军士,城门处也又开始戒严,岑燕之还是先将棠鲤送去汀兰坊后稍稍打听了一番,便知道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朔方、河东两地的节度使联合纠集了三十万兵力!已经在月前就逼临阙霞关!

为何一点消息都不曾有?

岑燕之瞬间就察觉到不对的地方,阙霞关是大夏军事重地,但凡有异动必会点燃狼烟传递军情!除非……

赵利虽提早就从安北的父亲信中知道了消息,但却高估了朝廷各州府的抵御能力。

“朝廷其实在知道的时候就下令让父亲的安北出兵拖延。”赵铮看着在房中气愤地来回踱步的兄长,心中发笑。

本以为他这个兄长从长安偷偷潜出是有什么计策,看来是他想多了,果然还是怕自己在父亲身边太久,威胁他的世子之位。

“父亲也派出了几部兵马。”

赵利最后坐在榻上,身边的谋士听说后也纷纷思索。

“九公子如何看?”赵利身边的谋士有些小心地问。

“大兄,父亲的信上可还说了什么?”赵铮凉凉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兄长。

赵利不禁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双手微颤,不能让自己被这个兄弟看扁。

“愚弟以为,朝廷应该会命父亲与陇右联军拖住朔方河东的兵力,以给自己集结大军、征集粮草一些喘息空间。”

赵利猛然抬头,看向赵铮,他竟然将父亲的预测说得一字不差!

父亲来信命他回京在魏王府中稳住朝中的自己人,但他一直在犹豫没有回,自己这个弟弟却不在安北同父亲带兵!又在这时候也来了原州!

“世子!九公子也在……”随从侍卫推门而入,又看见赵铮也在屋内,赶忙又低头行礼。

“说吧……”赵利感觉头痛欲裂,一手扶额,有气无力的摆了下手。

“朝中有了决策……”

“派了谁任主将?”赵利叹了口气开口问道。

那侍卫却看上去很是难以启齿,犹豫片刻还是脱口而出:“并没有主将!朝廷派了使者前往阙霞关谈判,意在求和!如今特使已出长安百余里了……”

“荒唐!”赵利拍桌起身。

赵铮倒似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没有太过惊讶。

“大兄,如今的朝廷并非从前,大兄和父亲对朝廷太抱期望了。”

“阙霞关会被攻陷,原州将是长安的最后一到壁垒,我等应当立即与陇右节度使取得联系。”

“朝廷未下令!若藩王私自与节度使联络!那是重罪!”

赵铮都气笑了,父亲举棋不定也就算了,大兄竟也是个胆小怕事之辈……如何担起重位?可笑。

“既如此,愚弟听从大兄号令,是回安北亦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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