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鱼坐在悬浮在空中的云朵坐垫上,默默看着大快朵颐的黑衣少年。

他吃的并不快,但明显很开心,眼睛一心一意地看向下一块即将要夹起的鱼片上,嘴里柔韧的鱼肉嚼了几下便直接吞了下去,一个接一个夹起下一块鱼肉。

年小鱼则一杯接一杯地喝下栗香甘茶,试图用水分来缓解饥饿和疲劳。

黑衣少年面前的鱼片很快被吃光,只余下垫着鱼片的熟水草,年小鱼麻利地将熟水草与自己面前分毫未动的食盘调换了个。

黑衣少年捏着骨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看着面前交叠在水草之上满满的鱼片,陷入了愣神状态。

年小鱼还未注意到他异常的神情,只顾着往嘴里塞水草吃。

骨筷被放下,他说:“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话问的稀奇,他问话的态度也来的稀奇。

就算身为姐姐的她遗忘了弟弟,他也不应该总是如此气势汹汹地质问她吧?

这态度……倒像是对欠债不还的人说的,又拽又嚣张。

应该把一切交代清楚的人,分明是他吧,不仅教授伏厉摄魂之术,帮助他为祸人间,还伪装黑影池待在摄魂瓶里监视她,如今,又随着叶一的邀请明目张胆跟着他们。

他怎么能如此若无其事地质问她?

然而,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点主动挑起争斗。

她能直接挑战叶一,因为叶一的计划便是利用他们,她可以顺势而为给他不痛不痒的一点颜色瞧瞧,叶一没有立场去介意她的愤怒。

面对这个人,她却不能在还无把握的情况下将身世摊开来面对。

年小鱼咽下了水草,斟酌着措辞,说:“你喜欢吃鱼片,我的都给你吃,不够咱再点。”

黑衣少年紧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的脸盯穿两个洞。

年小鱼又把那鱼片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皱着眉重新拿起了筷子。

她便又夹起了水草吃,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他对她的态度如此古怪,她肯定不能从二人的关系开始问。

那么,可以问起伏厉吗?

她只能确定,他是一个直言直语、毒舌又高傲的人,脑子的灵光程度……她捉摸不透。

试探地问道:“你知道我是什么颜色的鱼吗?”

此言一出,少年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寒气凛凛,直向年小鱼飘去。

好吧,她选错了,她以为这会是一个幽默的笑话。

毕竟,面前的鱼片,恰好是与她相同肤色的。

本想拿这话来试探二人的亲密程度,没想到画虎不成反类犬。

她堆起了笑:“我开个玩笑嘛,你……你也太较真了吧……哈,哈,哈。”她低下了头。

风隐快快来,风隐快快来。

年小鱼在心里默念着祈祷咒语。

一只干净的手推着一碟只剩水草的琉璃盘来到了她眼前。

咦?

年小鱼抬起头,看见他拿起了聚财牌放在了桌上印刻的收财符咒上。

“说好我请的,怎么能让你破费呢?”年小鱼阻止道。

他面色不佳,说:“这顿饭,配不上回礼的分量。”

眼里明晃晃写着“你就想用一顿饭打发我?”

年小鱼认命地往嘴里塞水草,即使这家店水草的味道的熟度都做的恰到好处,也无法弥补她即将空空如也的钱袋子。

“我现在,有异食癖,喜欢吃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怎么办?”年小鱼挖空了心思试探他,以此弥补钱包的亏空。

黑衣少年面无表情地看向她,刚要开口,一阵风吹过,迷住了年小鱼的眼睛。

睁开眼睛后,一位身着黛蓝色长衫的男子站在他们面前。

黑发高高地盘在头顶,一丝不苟的发髻下,是一双金蓝异瞳。

“你们是风隐的朋友?”他说话的样子,像他这个人一样,矜贵又清淡。

年小鱼被那金色的瞳孔晃神片刻,回过神后,站了起来,“你是……四时妖官?”

“是。”他简短地说道:“风隐与寒岁起了冲突,需要你们做个传信使。”

信息量巨大的一句话把年小鱼打得措手不及,“你这样说,我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如果可以,请带我去见她。”

他看了她一眼,伸出了左手。

年小鱼猜测,这是要带她进行空间传送,便转过头看向黑衣少年。

他仍然坐在座位上,警惕地看向面前的不速之客。

这种眼神,既不像被叶一捆住的不快,也不像撞开白树时的挑衅。

年小鱼顿了顿,也向他伸出了左手。

……

三人手牵手传送到了一处大型空间中,界域上方是晴朗无云的夜空,地面是分布着星辰图谱的花哨星空。

不远处,层层书架旁坐着雪白的寒岁,他在认真地下着一盘由粉花与冰晶组成的棋局,毫不顾忌一旁被冰冻着下半身极其愤怒的风隐。

沉木松开了年小鱼的手,径直走了过去,“寒岁,人到了。”

风隐看向这边,与年小鱼对上了眼神。

年小鱼下意识松开左手想走过去,却依然被身边人紧紧抓着。

“你该不会是想救她吧?”黑衣少年问。

他与风隐都不知道叶一的盘算,四时妖官却主动出了手,年小鱼在心中窃喜,这不刚好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时机嘛,隐瞒他们的同时又能试探妖官们的态度。

她义正言辞说:“风隐是我朋友,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欺负。”

她的表情透露着言语的虚伪之处,但风隐只看得到她的侧脸,清晰地听到了她的说辞,眼睁睁看到她坚定地抓着反对者向她走来。

年小鱼敌不过寒岁,风隐在心里默默想着。

就像她敌不过自己,却依然站在白树身前一样。

她是来站在她身前的吗?

“寒岁大人,下午好。”年小鱼抽不出手作揖,只微微欠身。

寒岁看向来访者,说:“你好,上城区很少出现鱼妖族,你也算是稀客了,请坐吧。”

他垂眸一扫,两人面前凭空出现了冰晶圆凳。

冰椅子……年小鱼不想坐,“敢问,风隐为何会被冰住?沉木大人所说的信使又是何意?”

沉木坐在一旁,背对着他们,面前一幅空白的画布。

“风隐身为神族后裔,明知故犯,使用穿墙术强闯民宅,小则禁闭数日,大则鞭罚记过。”

风隐避开了年小鱼投来的视线,风雷鞭与双手都被冻住,她煎熬地承受着火热的视线与严寒的入侵。

年小鱼在心里叹服着风隐的所作所为,她就知道,风隐还是有潜力的,她虽用规则与身份压制着他们,为人处世上却透着生涩与笨拙。

为规则所护之人是不会质疑规则的正确性的,如今,规则成为了负担,边界似乎也就变得模糊。

只是,这方式实在有些呆蠢,竟然是一家家地搜寻妖官的踪迹吗?

寒岁无声地看着年小鱼偷笑的表情,继续说道:“神族的处罚,不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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