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轮回

对于姜问心这些奇怪的自言自语，李明珠已经有些习惯了。

但她这会儿还是有些发愣。

“你之前就知道了，对吗？”她的眼神还有些恍惚：“只要他一回来，就会是现在这个结局。”

“是的，”姜问心扫了那散落一地的衣帽鞋袜一眼，语气平静，“一个忘却了自己已死的亡魂，凭借着执念勉强存活于世间，在心愿达成之后又回忆起自己已死之人的身份之时，自然会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她微微侧头，目光重新落在身旁的李明珠身上：“我问过他了，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不是吗？”

李明珠用一种探究的眼神回望：“那你认为，他是为什么才会愿意回到这里来，心甘情愿地赴死呢？”

虽然李明珠并不认可那么认可姜问心的说法。

一个人在处于遗忘的状态下做出的决定是否真的是出自他的本心呢？是否与那个拥有完整记忆的他心中所想相符合呢？

李明珠不太确定，但她觉得姜问心刚才的这句“心甘情愿”是值得打上一个问号的。

但是她还是很愿意主动了解姜问心的思考方式。

原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芙娘这会儿声音也弱下去了，似乎是想要也听一听那人的想法。

没想到，姜问心这次却没能立刻给出她明确的答案。

李明珠就见她眉头微皱，似乎是有些苦恼的样子，语气里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扰：“我也觉得奇怪呢。我原以为，他是记不清楚事，脑子也糊涂了，这才会主动来赴死。”

“可没想到，这人竟在记起一切之后仍然是这么个反应。”

姜问心长长的睫毛垂下，眼皮半合，将那双黝黑的眼眸遮掩住，让人看不清她眸底的神色：“真是奇怪，分明他心中的执念只关乎自己，却为何又在这时候做出这副情态？”

见李明珠面露不解之色，姜问心主动为她解释道：“你也知道，咱们是循着和先前遇到的那东西身上一样的气息追来的，这姓叶的原先就只是个怀才不遇的穷酸秀才罢了，屡试不第，执念太深，最终郁结于心，硬生生将自己气死了。那东西就借着他死前仍念念不忘的这股执念附在他身上，令他得以死而复生。”

“也就是说，他原本应该是要在死前心中那股执念的驱使下一功成名就为指向，一路向上爬，除了那些书本之外，其他的东西早该让他忘却了才是，不然他也没可能还以这种形态‘存活’在这世上。”

末了，似乎是觉得自己这说法不够严谨，姜问心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他想记起来，‘那东西’也不会允许的。先前那拦路的蟒蛇不就是吗？丢下吃了一半的食物和近在咫尺的仇人也要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抢在这姓叶的回家之前截住他们，这正是受了‘那东西’的驱使——唔，忘了告诉你了，是的，那条巨蟒身上也有相同的气息。”

见李明珠听了这一番话后似乎有些愣住了，姜问心倒是兀自笑了起来：“怎么？你以为我是故意要害他去‘死’吗？虽然说他早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是我也不屑于为了这么个家伙骗你的，这的的确确就是他遵从自己的本心做下的决定。”

“至于为什么，或许是执念已消，心头再无挂念，不准备再继续以这种身份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了，也或许是蒙在眼前的迷障终于散开了，让他得以看清楚自己苦苦追寻的东西也没那么重要吧，”说到这里姜问心的目光从那跪坐在地上抱着衣袍痴痴望向自己的妇人身上一扫而过，又露出了个极浅的微笑，“谁知道呢。”

听完这话的芙娘身子一软，向后倒去，却又被地上那尊漆黑的棺木挡住了，没能摔在地上。

芙娘顺势一倚，冰凉的手在棺木上拂过，入手竟好似还带着一抹余温。

她趴在这具棺木上，再度痛哭失声。

姜问心移开了目光，像是已经不打算再继续看下去了。

但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了声响。

一个半大的男娃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又是疑惑又是惊恐，嘴里不住地叫着：“娘——娘——”

在见到屋内的情形后，这个男孩儿嘴里的呼喊戛然而止。

他显示止住了奔跑的脚步，站住了，微微仰头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这两个陌生女子，脸上既惊讶又警惕：“怎么回事？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但随即，他就看到了自己跌坐在地上的母亲。

这下，他可就顾不上问话了，一下子就急了，用比刚才更快的脚步跑到母亲身前，想要将她扶起来：“娘，您这是怎么了？”

这一下，他就又想起了刚才听到的消息，一下子就顾不上站在一旁的姜问心二人了。

“娘，你听我说，我刚才从学堂回来，隔得老远就见着咱们家门口停着架高大的马车，觉得奇怪，所以我就上前去打听了他们的来意，他们说，”说到这里，这个男孩儿脸上刚消失不久的惊恐就又出现了，“他们说，他们是送叶举人，也就是这个家的主人，回家的。”

“可是，娘，”男孩儿清脆的嗓音都不自觉变得沙哑了，“我爹不是早就死了么？怎么又有个叶举人了，死人也能中举吗？”

“学堂？那是什么？”

这下子姜问心可来了兴趣了，也不打算走了，站在一旁就向李明珠虚心求教。

“学堂就是读书的地方，这些人家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交由学堂的夫子教授知识。”

“夫子？”姜问心又困惑了。

“夫子，就是老师？你们竟然是由专门的一部分人担任老师？”飞速查阅资料的姜·马大哈·问心终于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还以为他娘就是他的老师呢……我是说夫子。”姜问心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呢。”李明珠不由得失笑。

“人真是奇怪。”姜问心发出由衷的感叹。

这两个姐姐真是奇怪。一旁分出一点儿余光偷看着姜问心二人的小男孩儿也在心里偷偷感叹。

芙娘摸着小男孩儿，也就是阿大的小脑袋，强忍住心中的悲痛，以尽量平和的语气向他讲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一切。

阿大听完后，脸上呆呆的，脑子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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