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栾莲儿就被蔓娘带回府里了。

能看出来她格外紧张,来府的路上一直整理衣冠,还问蔓娘合不合适。

院子里的娘子们自然没钱置办衣裳,都是季守谦吩咐清源去办的,叫婆子给了尺寸直接买的成衣。虽不是绫罗绸缎,但细棉衣裳已经是她们能穿的最好的料子了。

栾莲儿年轻,穿了一身碧荷色的衣裳,上衣下裤,样式同蔓娘的差不多,但颜色更加鲜艳俏皮一些。

进府她还同门房打招呼,全然没有方才路上的窘迫感,蔓娘带着她去倒房安置,她还好奇的四处看。

“大家都去做事了,郎君说让你先帮忙去洒扫和洗衣服。”

原本季守谦说:“让她去厨房帮你打下手。”

蔓娘想起李二娘的辛苦,便说让栾莲儿帮忙洗衣服。季守谦便说全凭她安排就好。

“姐姐,我要做什么呀?去大人身边侍候是不是得顾忌点什么?”

风寒好了之后,栾莲儿活泼起来,拽着蔓娘胳膊问:“大人喜恶我还不知,姐姐你提前告诉我呗。”

府里仆役里属蔓娘年岁小,如今来了个更小的,好像整个府邸都多了生气。

“在府里就叫郎君,一会我带你去见另一个人,你跟着她就好。”

栾莲儿刚开始还很高兴,等到了逼仄的地方,知道自己活计是洗衣服,她笑容顿时消散。

“不是给郎君当丫鬟吗?”她转头问蔓娘,显然带了责怪之意。

这话听的李二娘第一个不舒服了,她叉着腰道:“郎君身边只有管家一个人贴身照顾着,从不用丫鬟,再有,洗衣服怎么了?不也是给郎君洗吗?”

“我没别的意思。”栾莲儿被李二娘的气势吓到了,躲在蔓娘身后,还想跟着蔓娘走,李二娘一把抓住她,笑着对蔓娘道:“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我带着她,用不了两天就熟悉了。”

蔓娘:“方才我带你去过厨房了,若有什么事情,尽可去那边寻我去。”

事已至此,栾莲儿只能目送她离开。

这边李二娘便开始给她讲规矩了:“郎君心善仁慈从不苛刻,只要你做好本分事情,在府里呆的可自在。首先,院子每日要清扫两次,一次是在郎君起身前,一次是……”

“你将她带回来做什么?”

王大厨正在做仆役们的饭菜,听说这件事后颇为不赞同。“府里又不缺人。”

蔓娘道:“郎君同意了的。”

王大厨:“她自己又不是没家,怎么不家去?”

栾莲儿被她父母抛弃了,这件事说出来总归不好,蔓娘便打马虎眼糊弄过去了。

晌午时候众人来厨房吃饭,除了刘登外,他们府中仆役便见全了。

栾莲儿年岁小又嘴甜,很快就和府里人交好。蔓娘见她性格开朗,全然没有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哀默,也替她高兴。

当天晚上,清源回来了一趟,询问栾莲儿是否确定要在府里做事。

栾莲儿自然重重点头,说:“是郎君救了我,我要当牛做马报答郎君。”

“那倒是不用,我们府里都是活契,你若是想好了就签字画押,每月还能领月银。”

栾莲儿自是想都不想就同意了,当天就按了手印,彻底成为府里的一名仆役。

晚上栾莲儿说要挨着蔓娘睡,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和蔓娘最为熟悉。可没过几天,李二娘偷偷同蔓娘说:“你可别对她掏心掏肺啊,小心着些,这位小娘子心思不正,还背后说你坏话。”

“说什么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她问我,你和郎君的关系是不是很密切,还说了一些乱七八糟没影的事儿,反正不是什么好话,我看她不是个好相与的。”

“谢谢,我会警醒着。”

……

府了多个人少个人,季守谦完全不在意,冬小麦已经冒绿芽了。

河里死亡牲畜叫人打捞走了,还派人沿途送了过滤用的大桶,里面放了大夫开的药,味道肯定是有的,但总比患病好。村里人没那么讲究,因此季守谦叫人告知百姓,水一定不能直接饮用,必须滚沸了才行。

如此,才叫疫病不再蔓延。

幸好无人死亡,按照大夫嘱咐吃了药,又每日隔离熏艾草,那些病患隔壁开来,日日吃着药,再有一些时日就能放出来了,没造成任何人死亡。

那些冬小麦也冒头了,清水乡来的那位老金功不可没,不过他想回家去,被季守谦拦了下来,打算再给他使些银钱,叫他留在这直到转年,若是冬小麦有什么变化,他也好帮忙想对策。

有钱能使鬼推磨,老金得了银钱第一件事就是叫人托去家里,笑呵呵说愿意留下。

眼看着年关将近,衙门里还有不少琐碎事宜,当地世家频频邀请季守谦赴宴,总之,他格外忙碌,回府的时辰也不固定。

“你快回去吧,郎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说不好得半夜三更才能到家。”

门房苦口婆心劝着站在门口的人。

“我再等等,说不定就能等到了。”栾莲儿坚持着不肯走,没想到还真让她等到了。

远远地瞧见一道倩影,季守谦唇角翘起奇异的弧度,步伐加快。只是快靠近时,他脸色冷了下来。

“是你。”

“郎君,我是栾莲儿,郎君您记得我?”

官袍在衙门就换了,季守谦只穿了一身湛青色的锦袍,他身材颀长风度翩翩,居高临下看人时,上位者的气息扑面而来。

栾莲儿却是不怕的,眼前之人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和栾莲儿的欣喜不同,方才在季守谦心里冒出来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淡声问:“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入府之后还未同郎君好道过谢,感谢郎君的救命之恩,感谢郎君愿意给莲儿一个容身之所,莲儿愿意为郎君做牛做马报答恩情。”

她弯腰行大礼,却不想季守谦从她身边路过,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该做什么管家已经告知于你。”

“郎君……”看着季守谦远去的背影,喃喃出声,可季守谦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栾莲儿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忘了掩盖声响,蔓娘听的一清二楚,但她只当什么都不知晓。

就是第二天起来时,没想到栾莲儿跟着她一起爬起来了,还说要给她打下手。

“不用,你再睡会。”

因着郎君每日只在府里吃一顿,所以蔓娘格外精心,想着多做些养胃的吃食,所以起的格外早。外面天还黑着,自然不用她起来打扫,更不用她帮忙打下手。

但栾莲儿已经穿好衣裳了,大有她不同意也要跟着的意思。

蔓娘便没多说,等俩人出了倒房,她才道:“你一会还要扫院子,身子可吃的住?”

“蔓姐姐,我没问题的。”

晚秋一早天寒地冻,府里仆役都换了秋衣,颜色也都是一样的褐布衣裳,不过是细棉,穿在身上又软又暖。

先去了后院摘了点青瓜和角豆,栾莲儿也跟帮忙,“蔓姐姐,为何这些庄稼都这么小啊?”

旁边还有两垄小麦,麦穗金黄了,但长的不高,一摸穗子,不少都是空瘪的。

“土地不够肥沃,加之我侍弄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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