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禾的手死死扣在门框上,整个人横在那里,声音已经软了,带着哭腔:“蓁蓁,你帮帮我可好?我不是存心要害你。而且这件事……这件事对你无痛无痒的,不会让你失去什么,可我不一样啊!”
叶蓁蓁站在原地,指尖还搭在湿透的衣襟上。
这句话落进耳里,她心底那点不安反倒被压得更实了。
无痛无痒。
什么样的事,能被人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口。
她抬眼,看着孟禾:“孟禾,让开。”
“蓁蓁——”
“让开!”
叶蓁蓁伸手去推她的手臂。
孟禾不肯退,反手攥住她的袖口,湿衣被扯得更紧,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声音沉下去:“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孟禾张了张嘴,一个字还没出来,廊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雨水被踩得四溅。
她回头,门陡然被推开,看清来人的脸,孟禾脸色一下褪得干净:“宁国公!”
叶蓁蓁还没看清楚,人就被拉进了怀里。
那怀抱来得又急又沉,手臂箍在她腰上,力道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去。
宁叙野低着头,脸侧红得不正常,鬓角被雨打湿,几缕发贴在额前。
可隔着衣料,她清清楚楚感觉到从他身上透出来的那股热,烫得像一团火。
“你怎么了?”她抬手去摸他的脸,指尖刚贴上去,就被他反手扣住。
他喉间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只剩气音:“先回去。”
叶蓁蓁抬头看了孟禾一眼。
孟禾站在暖阁门口,手还攥着门框,嘴唇发白,一句话都不敢再说,目光闪了一下,仓皇避开。
叶蓁蓁没再问,扶着宁叙野往外走。
雨还在下,落在两人肩上。
他一路把她半个身子圈在臂弯里,走得很慢,脚步却有些乱。
进了院门,几乎是先把门推上,才松开手。
宁叙野背对着桌案站着,一只手撑着案沿,指节扣得发白,肩背绷成一条极紧的线,呼吸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重。
叶蓁蓁慌了,取了帕子过去,先擦他鬓角的湿发,又去擦他颈侧那层薄汗。
帕子刚贴上去,就湿了。
“你到底怎么了?”她一边擦一边问,声音发紧,“是不是淋了雨?我去请大夫。”
宁叙野没答,只把她的手握住,扣在自己掌心。
他掌心也烫。
“不用。”他喉咙里滚了一下,低声说,“蓁蓁,陪陪我。”
叶蓁蓁被他握着,动不了,只能看着他。
他眼白泛着薄薄的红,眼底那点克制几乎要绷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
她忽然就明白过来。
那盏茶有问题。
她想起孟禾泼茶时的动作,想起她拦在门口那句“这件事对你无痛无痒”,还有她躲闪的眼神。
“是那盏茶吗。”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她在里头给你加了什么?”
叶蓁蓁不敢去想。
但孟禾应当没有下毒的本事。
宁叙野没答,只把额头抵上她的肩窝。滚烫的鼻息隔着薄薄衣料落在颈侧,一下一下,烫得她整条脊背都跟着绷了起来。
他忍得很难受。
叶蓁蓁心底又急又乱,偏头看他,视线无意识往下落了一寸。
她看见他腰腹以下,隔着衣料也分明。
叶蓁蓁小脸一下子烧.透了,慌忙移开眼睛:“我、我去找大夫。”
“别去。”他扣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容挣开,“蓁蓁。”
宁叙野看上去忍耐到了极致,尾音几乎是喘着出来的。
“大夫来不了的。”他停顿了很久,才把话断续地挤出来,“这东西……散了药性,就过去了。你走了,我怕撑不住。”
窗外的雨大了,密密打在檐上。
“蓁蓁。”他松了松手,又握紧,像在跟她做最后的商量,“你若不愿意,我出去,去厢房待着。把门带上,你别过来。”
叶蓁蓁看着他撑着案沿的手。
宁叙野的手在抖。
“我留下。”叶蓁蓁忐忑道。“你只要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
他抬眼看她,眼底那层红更深了。
“你别说这些话了。”
宁叙野朝着她走过去。
一步,两步,走到她跟前,又停住,额头重新抵上她的额,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热气交.缠在两人之间。
“现在走还来得及。”他低声说。
宁叙野这样说,到让叶蓁蓁有些紧张了。
她抬手,掌心贴上他的脸,指尖从他耳侧划过去:“别再忍了。”
宁叙野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他低头,先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唇,像是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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