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布局
两人来得不算早，坐一会儿的功夫，就到午膳的时辰了。
吆喝声传过来的时候，聚众说小话的几人如蒙大赦，以超越年龄的速度迅速跳了起来，推搡着往外跑。
边跑边说：“哈哈，今个天气真好啊，吃饭去，吃饭去。”
李婶也有点尴尬，但这份尴尬主要是因为她发现云姑娘在低头忍笑。
另外几人跑走的原因也是这个。
宋云初抿了下唇，瞥了眼沈明肆，起身道：“是要用膳了么？”
李婶点点头，朝外面指了一下说：“在后院的堂屋，那地方大。”
几个小家伙忽然出现，贴在屋门口，眨着眼睛说：“吃饭啦，郭爷爷说，再不去，汤就凉啦！”
沈明肆拍掉碎屑，站起身：“咱们也过去吧。”
小孩子们蹦蹦跳跳在前面跑，李婶跟在他们身后。宋云初和沈明肆走在最后面。
转过一个弯，已经能模模糊糊听见后院的人语笑闹声。
沈明肆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那群人，忽然压低声音问说：“云姀，是哪两个字？”
宋云初脚步慢了一瞬。
沈明肆跟着放慢脚步，“云，是阿云的云么？”
身旁的姑娘“嗯”了声。
沈明肆翘了一下嘴角，低头又问：“那he，又是哪个字？”
宋云初偏了一下头，避开耳边的温热呼吸。
“女字姀。”她说。
沈明肆：“有出处么？”
姀姿常伴春风暖，一笑欢宁度岁长。
“……没有。”
沈明肆颇有些遗憾地“啊”了声，低声咕哝了一句：“竟然没有么？”
“好的吧，”他自顾自点了点头，再次问：“那为什么会取这个字？”
宋云初：“随便说的。”
“你不是让我随和点儿么？”
沈明肆忽然停住脚步，失笑：”我想我得解释一下。”
他拉了下宋云初的衣袖，正色道：“他们都是寻常人家。殿下天潢贵胄，说出身份，怕吓到他们，倒时候都拘谨起来。”
“并非有意冒犯殿下，失礼之处，我给殿下赔罪，好么？”
或许是为了表达诚意，说这话时，沈明肆是弯着腰，认真地看着宋云初的眼睛
两相对视，几秒后，宋云初转开目光，抬步继续走，淡道：“知道了。”
她低声咕哝：“我没那么容易生气。”
“我知道，”沈明肆听见了，一步追上来：“是我想解释。”
“你问了好多问题，”宋云初抬眸看了眼后院里桌椅四周围着的屏风。
沈明肆跟着看了眼，弯着眸子，低头从善如流地问她：“礼尚往来，殿下有想问的么？”
“嗯，”宋云初朝院子里的人群抬了抬下巴：“他们都是谁？该怎么——”称呼。
话没说完，因为沈明肆讶异地脱口道：“殿下不知道？”
宋云初脚步攸地一停，她慢半拍地转头看向沈明肆，发现对方脸上是真切的惊讶。
不是平常时候的故作诧异。
“我该知道么？”这句话，宋云初说得很轻，连带着疑问的语气也几近于无。
但她的目光是冷的。
深褐色的眸子映着天光，温和澄澈的表面下是冷若冰霜。
沈明肆张了张口：“我……”
宋云初说完那句话，没停顿地走向院中。
院中的人早注意到他们两个了，只是看见两人在说话，都没出声打扰。
此刻，见宋云初率先走过来，李婶连忙道：“云姑娘来了，快坐！”
宋云初坐了，身旁的阿雅递来筷箸。
拄着拐的老人家见宋云初看向桌上的铜锅，举箸解释道：“这叫羊汤泡饼，这是西边的叫法，京城这儿好像叫什么……”
叫阿缤的小男孩举手接话：“我知道，叫羊羹！”
“别大呼小叫的，”李婶拍了一下他的头，转向宋云初问说：“云姑娘吃过没有？”
宋云初想了想，说：“没吃过这种老做法的。”
这话可把老人家说高兴了，“哎呦，不瞒你说，老头子我熬的汤，当年十里八乡都馋这一口呢！”
“他姓郭，一般都叫他郭叔。”沈明肆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边在宋云初身边坐下边说。
宋云初目光半点没偏，但在郭叔热情四溢地递来一碗汤的时候，笑着温声说了句：“多谢郭叔。”
“云姑娘别客气！”李婶端来一个盘子，里面是饼。
周围的几个小家伙已经开始撕饼了，撕开就丢到汤碗里。
宋云初动了动指尖，把汤和饼都往旁边推了一点，然后笑着和李婶等人搭话。
沈明肆则安安静静地低头撕饼，撕好了就推回去，还要低声加一句：“里面放了地椒，生姜，去膻味的。阿云若是吃不惯，放那就行了。”
宋云初低头舀了一勺汤，“我不喜浪费。”
“我的意思是，”沈明肆垂眸看着宋云初卷翘的眼睫，笑着低声说：“吃不掉我来解决。”
宋云初手一顿，慢慢扭头看着他。
“怎么了？”
宋云初缓声道：“你在西境也这般放浪形骸么？”
“什么？”天大的一顶帽子倒扣下来，沈明肆懵了，他表情茫然。
宋云初低头喝汤，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
沈明肆似乎因为这话怔住了，黑眸望向身旁的姑娘，里面忽地闪过一丝疑惑。
***
礼部尚书府。
齐子林从他爹的书房里出来。
天空被高高是院墙切割成方形，他站在庭院中，抬头看着。
有脚步声传来，“二哥哥。”
齐子林收回目光，转头看过去。
来人叫齐琪，在尚书府中行三。生母早逝，在主母院中养大。
尚书府如今是主母是续弦。齐尚书发妻早逝，就留下一个年幼的齐子林。齐尚书碍于内宅无人，兼嫡子年幼，就把诞下大姑娘的妾室扶了正。
齐琪迎着他的目光，温顺乖巧地说：“母亲听说二哥哥来，特意吩咐了下人们备膳，叫我来请二哥哥。”
可齐子林却没说话，反而用一种极其冷漠，却又满是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齐琪被看得后退了一步，呐呐道：“……二哥哥，怎么了？”
“好奇。”齐子林忽地一笑，“饭我就不吃了，劳妹妹转告一声。”
他阔步往外走，清朗的声音却如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了齐琪一身。
——“转告张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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