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琼州城门外告别。

宁以哲将偌大个府园交给管家打理,独自驾着来时的马车,向着平州驶去。从琼州到平州就近了,中间不过夹了个茶州。

自李承安亲征之后,茶州新任州府正是三把火的时候,治安方面没得说。宁以哲独自赶车,一路晃悠,在驿站过了一夜,平安无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以哲老感觉这驿站的生意是不是有点太好了,他房间左右竟都住满了人,还尽是些人高马大的汉子。

抵达平州时,也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宁以哲没进城,而是驾着马车直往虎山去。行至半山腰,马车再上不去了,宁以哲将马拴了,抄小道上了山。

等见了庄子里的炊烟,宁以哲心下一松,脸上已经浮起了笑意。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了。

“站住!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

宁以哲被人压在地上,他艰难地仰起脸,“你们……“

视线中尽是陌生的脸。

再往下看,这些人身强体壮,身着统一,明显是家兵装束。

宁以哲浑身一僵,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茶州、平州的匪乱已平,原本外出避乱的权贵商贾也就回来了,庄子的原主人也不例外。回想起被他们恐吓逃跑的那几个守庄子的家丁,宁以哲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定和先前那伙贼人有关,带回去押起来!”

-

仍是那间柴房,不过宁以哲的处境倒是比当初的刘家父子好,毕竟没被捆成毛虫,而仅仅是反绑了手。

主要是,家兵提着麻绳过来,在宁以哲腰间一比,只觉得无从下手。

宁以哲却对自己的认识十分盲目,“大哥,能不要堵嘴蒙眼吗?”

家兵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有必要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外边的光亮也暗了下去,柴房彻底成了小黑屋。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尤其是入夜后气温骤降,宁以哲吸着鼻子,慢慢挪到了柴堆上。

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给他拿床被子。

就在宁以哲反复思考自己要不要喊一嗓子时,门外透进几点火光,只听见一声不算客气地“开门”。

柴房大门敞开,宁以哲迎着火光眯着眼,外边乌泱泱一大群人,围着中间的却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妙龄女子,气势凌人。

面面相觑半晌,女子眉头一拧,“松绑!”

立即有家兵上前,宁以哲自觉从柴堆上下来。取下麻绳后,宁以哲缓缓活动着险些发紫的小臂,醒目的淤痕盘桓在手腕处,像是被人用了私刑一样。

金许荣用眼尾撇过,语气便沉了,“谁干的?”

宁以哲下意识抬头,就见先前绑他的那名家兵从队伍里跨出一步,单膝跪下,“主子。”

“主人还没下令就敢私下用刑,我们金家供不起你这尊大佛,来人,送出去——”

“等等!”

宁以哲摇着手腕子,顶着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尴尬道:“那位大哥没有对我用私刑。”

“哦?”金许荣示意下人停手,“既有贵客求情,这次就算了。”

贵客?

宁以哲摇着的手腕子都停了,“我们之前……认识?“

金许荣扬起一个笑脸,还未成熟的脸上露出些许稚气,“之前不认识,之后便也不能认识了吗?”

……

整个庄子已经焕然一新,家兵更是十步一人守在院外。

宁以哲被人拥簇着去内室收拾干净,又被人拥簇着邀去主院。他晕乎乎地走在路上,心想两个月前,庄子里要是这般情景,他们断然是占不下的。

金许荣在院子里布置了一处席面,烛台错落,花影层叠,十分别致。

待人落座,侍从们依次摆上瓜果餐食,又给二人都倒上果酒。

院中,甜腻的酒香混合着幽郁的花香,微风醉人。宁以哲心下轻叹,就是李承安也少有这样闲雅的时候。

他不解其意地看向对面的妙龄女子,“姑娘款待,可是有话要说?”

金许荣睨他一眼,拍了拍手。

不知何处管弦声起,隔着一层半透的屏风,舞姬曼妙的身姿也尽展眼前,其舞曲婉转,形影如青丘之狐,媚态横生。

宁以哲欣赏了一会,也跟着拍了拍手,“好看。”

金许荣轻笑,她探究的目光像一只狡猾的小豹,“大人可真有意思,若是喜欢,这舞姬许荣也可以相赠。”

宁以哲张张嘴,这还能相赠的?

“先谢过姑娘好意,只是我……”宁以哲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一穷二白、家徒四壁、穷困潦倒、颠沛流离、居无定所、身心俱疲、体虚气短、一步三喘……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

离得近的一些侍从低着头,宁以哲能看见他们憋得通红的脸,和一抖一抖的肩。

金许荣这次是真被逗笑了,她挥手让舞姬乐侍退下,让侍从将一个托盘送至宁以哲面前。

宁以哲愣了愣,伸手拿回自己的东西,“还以为弄丢了。”

是那块挂在腰间的玉符。

金许荣说:“下人没轻没重,我代他们赔个不是。”

宁以哲受了,将玉符收好,和贴身的信封放在了一起。

金许荣的视线掠过那封明黄,不算意外地勾起唇,“说起来,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

应该是单方面碾压他才对吧……

宁以哲笑笑,他实在是有点琢磨不透面前的少女。单看金许荣这做派,是毫不含糊的大富大贵,再看她处事风格,也绝不是醉心他这幅皮相的样子。

宁以哲这人最美好的品质就是极有自知之明,因此他道:“金姑娘,有话直说吧。”

“大人也应当看出来了,我们金家世代从商,而我也是个商人。”

宁以哲“嗯嗯”点头,“姑娘行事果敢,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那便借大人吉言。”

金许荣端起桌上的果酒,“商人讲究多个朋友多条路,许荣无非是有意与大人交个朋友,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原来只是想交个朋友,宁以哲从善如流地端起酒杯,“行,我交你这个朋友。”

果酒闻着甜腻,送入口中却温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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