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丧事将过,宁以哲居然收到了李承安的信。

跑腿的仍是祁一,京都听闻祭酒故去,同样有百姓自发地挂了白,就连皇宫也为祭酒食素了半日。

宁以哲摩挲着那封信,只觉得触手腻滑,不愧是皇宫出品。

他问:“陛下……可安好?”

祁一仍是那副冷脸,一板一眼:“陛下英明神武、万寿无疆,自然安好。”

“……那就好。”

不知怎么的,话都说完了,祁一也没动。

宁以哲瞅他两眼,寻思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祁一沉默半晌,弯腰从一旁的篮子里取香,“我去替陛下给祭酒上柱香。”

灵柩已经入土,宁以哲只好将人引至祠堂。

前祭酒的府园中并没有祠堂,是宁以哲和管事将主院收拾出了一间房,摆上案台牌位和香炉,以供祭拜。

四下没有其他人,宁以哲散开卡在发上的头巾,揉着绷紧的头皮。他的身上还穿着雪白的孝衣,一头乌发如瀑,披在身后。趁着祁一上香的功夫,他绕去偏室洗了把脸,用凉水敷了敷眼睛。

这几日哀乐不断,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即使哭不出来,熬红的双眼也让人以为是哀动过度,做足了悲戚模样。

“宁公子。”

宁以哲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回头。

李承安不知何时驻足在身后,一身玄色常服,没束发冠,但通身的气质端贵,眉目间惯于流露的威严并没有因此减少几分。

“……陛下?”

李承安怎么会跑到琼州来?

宁以哲惊讶的表情渐渐变得惊恐,京都沦陷了?

“在乱想什么?”李承安眉心蹙起,“朕也有休沐。”

宁以哲拍拍胸口,向人走近,“那陛下赶了一整晚的路?”

从京都到琼州,坐马车得两天的时间。要是骑快马赶路,也得从白日跑到晚上,再跑上一个通宵,这也是像李承安这样一路关卡畅行的情况下。

待人走得近了,宁以哲通红的眼睛,那一身白衣也晃近了。乌发白衣,苍白的一张脸,还未擦干的水,湿漉漉的眼睫,惹人怜惜而不自知。

李承安眼底似有波动,“哭过了?”

宁以哲动摇了一会,如实道:“没,这几日一直在奏哀乐,夜间没法睡,熬的。”

各朝各代都挺重孝道的,像他这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离经叛道。

李承安听了他的解释,意外地挑挑眉。宁以哲的耳垂莫名有点烧,他别开眼,没办法,实在是没法说服自己对一个陌生人悲伤得太虔诚。

“无妨,”李承安的目光掠过对方送入眼前的耳垂,指尖轻动,“祭酒不在乎这些。”

宁以哲稀里糊涂,点点头,对帝王的话深信不疑。

……

李承安大老远从京都过来,宁以哲自然要留人用饭。但即使是帝王驾临,他也不敢公然开荤,只得老老实实去安排全素宴。

接近饭点,陈吾也从圆子里垂钓回来,这些天他与宁以哲有些混熟了,也不再那么拘谨。觉着宁以哲实在是消瘦得有些过分,他想着若是钓上鱼来,也好偷偷炖成汤给人补补。

一连空军了两天,今日总算钓上来一条不算大的青草鱼,他用草帽遮掩着,绕过外院洒扫的侍从,跨进内院,才知道宁公子今日竟还有客人。

三双眼两两相望之时,那条还没断气的草鱼突然猛地甩起尾巴,一把子打落遮羞的草帽,还从陈吾的手中蹦跶了出来,“啪唧”摔在了地上。

三个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条鱼上,久久没有动作。

丧期开荤,视为大不孝。

整个院子都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宁以哲并不知道天大的帽子已经落在了自己头上,他回忆着先前在皇宫吃过的御膳,颇有巧思地吩咐厨房用咸蛋黄做上一道蟹黄豆腐。

然后又端了壶薏米茶,回到内院,不明所以地打破沉默:“小陈回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

还没死透的鱼又蹦跶了一下。

宁以哲手里的茶险些泼了。

他震惊地看向陈吾,空军佬今天不空军了!

陈吾摆了摆手,“要不……先找个缸养起来?”

这个“先”字用得就很巧妙。

“不用,”李承安特意来一趟也不是为了监督宁以哲守孝的,再说人都已经瘦成什么样了,“等下人散了,让祁一拿去炖个鱼汤。”

宁以哲“喔~”地转头,祁一面无表情地领命。

皇帝身边的人就是厉害,连暗卫都会做鱼汤。

等四人齐齐落座,一桌子素菜已然上齐。宁以哲给府上的侍从们放了半天假,腾出厨房让祁一做鱼汤。

但这问题就来了。

鱼本身就不大,宁以哲舀着乳白的鱼汤,谨慎地先盛了一碗给李承安,又给钓鱼佬陈吾盛上,再是厨子祁一……轮到自己时,鱼汤也就见底了。

他讪讪地坐下,“无妨无妨,我还在守孝期呢。”

然后一碗鱼汤就摆在了他面前。

李承安收回他纡尊降贵的手,“喝你的,太瘦了。”

祁一也默不作声将鱼汤推了过来。

陈吾深以为然,将自己那碗也端了过来:“没错宁兄,你太瘦了,得多吃些肉,好好补补。”

宁以哲低头瞅瞅自己,有吗?

李承安淡淡地瞥过对面的陌生青年,“宁兄?”

宁以哲一个激灵,“我忘了介绍,这是……”

陈吾拱了拱手,“小生陈吾,师从业州处士舟先生。”

李承安说:“舟先生?是景安十七年入太学的舟倾民?”

景安是先帝在时的国号。

陈吾极少见人直呼老师名姓,神色淡了几分,道:“正是。”

宁以哲心道不好,却看李承安完全没有要暴露身份的意思。自古帝王出行就是大事,但李承安这模样显然是仗着自己主角光环的无敌运道,“微服私访”、偷溜出宫的。

算了,以后再找机会与小陈细说吧。

李承安却直接揭过了这一茬,“那你是不是也该称我一声兄长?”

这话是对着宁以哲说的。

“咳咳……”宁以哲差点被一口鱼汤断送年轻的生命,他睁大眼,“认真的?”

李承安拢着眉心,“我已及冠,年长你三岁有余,按理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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