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先选择再处理
誓师会结束后的几天,岑韵的生活重新变得普通起来。
立海大与冰帝的表演赛仍在准备,正式名单尚未公布。她每天按时上课,放学后在游泳馆与音乐楼之间移动,晚上完成国语作业,再把第二天需要的乐谱塞进书包。
那天下午没有游泳训练。
岑韵难得拥有一段完整的钢琴练习时间。她先练了音阶与琶音,随后把春季演出可能使用的几首独奏曲分别过了一遍。
音乐会名单尚未确定。老师只让她准备不同风格的作品,再根据乐团的整体安排进行选择。
练到最后,她已经失去继续重复困难段落的耐心,索性放慢速度,重新弹起拉威尔的《悼念公主的帕凡舞曲》。这首曲子不需要太多力量。真正困难的是不能把它弹得过分沉重。旋律走得缓慢,却不能停滞;踏板需要留下和声的余韵,又不能让所有声音混在一起。
岑韵弹到第二页时,琴房的门被推开。
迹部站在门口。
她没有停,只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预约表:“你的时间是五点半。”
“现在五点三十二。”
岑韵弹完手里的乐句,才把手从琴键上移开。
“墙上的钟慢了两分钟。”
“本大爷的表没有。”
迹部走进琴房,将文件与乐谱放在钢琴旁。他仍然穿着制服,外套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整齐搭在肩上,只随意挂在手臂间。领带稍微松开了一些,眼下也留着很浅的疲惫。
如果不是认识他很久,大概不会有人发现区别。
迹部无论在网球场、学生会室还是教室里,都很少表现出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精力处理下一件事。他只会调整安排,让所有事情继续运转,而不会承认原来的日程已经使他疲惫。
岑韵合上乐谱:“我现在让给你。”
迹部看了一眼谱架。
“练完了?”
“继续练,也只是把刚才的问题再重复十遍。”
“你终于知道无效重复没有意义了。”
“我一直知道。”
岑韵从琴凳上站起来,看向他带来的舒曼与李斯特。按照迹部平时的习惯,他至少会完整练习一遍,再处理其中不够准确的部分。预约表也为他留出了整整一个小时。
迹部却没有坐到钢琴前。
他走向房间另一侧,将那把带扶手的沙发椅拉到钢琴旁。椅脚摩擦地板,发出一阵并不悦耳的声音。
岑韵看着他:“你准备坐在那里监督我?”
“你不是还没弹完?”
“现在是你的预约。”
“本大爷知道。”
“所以你应该练琴。”岑韵指了指钢琴。
迹部在沙发椅里坐下,将背靠上椅背。
“现在不适合练。”
这句话从迹部口中说出来,已经足以证明他确实很累。
岑韵看了一眼他放在钢琴旁的文件。最上面是冰帝与立海大表演赛的场地安排,下面压着学生会交接资料、高中部课程确认表,以及一份网球协会寄来的文件。
“你今天到底处理了多少事情?”
“已经处理完了。”
“所以现在准备占着预约时间休息?”
“疲劳时继续练,只会重复错误。”
这句话听起来很合理。也说明迹部今天确实没有坐到琴前的打算。
“那我走了。”
“把这首弹完。”
“你不是要休息?”
“听琴不影响休息。”
迹部闭上眼睛。
岑韵仍然没有坐下,“你能保证不批评?”
“先听完再说。”
果然没有作出保证。她看了他几秒,终于重新坐到琴前,将乐谱翻回第一页。
=====
第一个和弦很轻。
岑韵没有将速度压得过慢,也没有故意赋予旋律过多哀悼的重量。高音声部缓慢向前时,左手的和弦始终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琴房不大,声音沿着墙面缓慢展开。
迹部闭着眼,手臂搭在扶手上。钢琴旁仍然放着他带来的文件与乐谱,像是那些尚未结束的安排被暂时留在了另一个位置。
最初,岑韵还在等他指出踏板、呼吸,或者某一处和声的处理。
过去两个人在琴房相遇时,无论谁在演奏,另一个人都很少完整地保持沉默。先是迹部习惯性指出岑韵的问题,岑韵哪怕对迹部的演奏没有太多意见,也会报复性地挑一些不太常规的处理。
今天迹部没有说话。
岑韵逐渐不再等待评价。
她让长句按照自己的速度向前,也没有因为迹部迟迟没有反应,便临时改变原本的处理。
第三页以后,旋律重新回到最初的位置。
她听见迹部原本略显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却没有回头,只将最后几个乐句弹完。
声音消失以后,琴房里仍然保持着短暂的安静。
“喂,结束了。”岑韵说。
迹部没有睁眼。
“本大爷听得出来。”
“我以为你睡着了。”
“没有。”
“证明一下。”
迹部睁开眼,视线落到谱架上:“第二页最后一行,你临时换了指法,衔接慢了。”
岑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你可以假装那是一个tempo rubato。”
“也可以。”迹部挑了挑眉。
“还有呢?”
“没有了。”
岑韵转过身:“真的没别的了?”
“没有需要说的。”
“你今天很不正常。”
迹部略微抬眼。
“本大爷不批评你,你也有意见?”
“因为你平时至少能指出三个地方。”
“那是因为平时至少有三个地方需要指出。”
岑韵轻轻敲了一下A键:“今天真的一个都没有?”
迹部像是真的思考了两秒:“今天没有弹成你喜欢的炫技风格。”
这首曲子本来也不是用来炫技的。岑韵在心里嘀咕,嘴上却说道:“那是因为你看起来没有力气跟我争论手指控制程度。”
“本大爷随时可以争论。”
“但今天没力气弹琴。”
迹部没有否认。
岑韵从琴凳旁拿起水杯,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只能重新放回去。她没有离开,而是在钢琴旁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日吉最近怎么样?”
“还不够。”
“哪方面?”
“全部。”十分迹部的回答。
“可是你已经让他接手网球部了。”
“接手就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缺什么,不是因为他已经足够。”
迹部将手臂搭上扶手。
“他需要让两百多名部员相信,他的判断值得执行。不是靠说下克上,也不是靠赢本大爷一场。”
岑韵想起日吉第一次站在所有人面前安排训练的样子。
“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提到他时,越来越像弦一郎评价切原?”
迹部眉梢微微抬起:“不要把本大爷和真田放在一起比较。”
“你们都把下一任部长推到前面,再站在后面看他们犯错。”
“冰帝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日吉慢慢适应。”
“弦一郎大概会认为冰帝的方式太轻率。”
“所以立海大去年输掉了全国决赛。”
这句话转得过于自然,岑韵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在嫉妒吗?”
趁迹部没有发作,岑韵迅速转向另一个话题:“表演赛准备全力以赴?”
“表演赛不会因为被称作表演赛,就失去结果的意义。”
“日吉和切原也这样认为。”
“至少说明他们没有浪费这次机会。”
迹部拿起钢琴旁的场地资料。湘南的新球场已经完成验收。为了这场比赛,他不仅需要确定出场方式,还要处理观众席开放、两校交通、校方人员与转播设备。
“为什么一定要使用新球场?”岑韵问。
“这不是普通交流赛。”
“因为可能是三年级最后一次以国中部队员的身份出场?”
迹部翻过一页资料,“也是今年的第一场。”
岑韵想起切原那本写着三个感叹号的训练册。
“立海大已经开过誓师会了。”
“切原组织的?”
“他还忘了讨论费用。”
迹部看向她:“最后怎么解决的?”
“所有人分摊,他承担剩下的一部分。”
“幸村决定的?”
“你怎么知道?”
“真田会让他全部负责,柳会提前计算。只有幸村会保留教训,又不至于让聚会无法继续。”
判断非常准确。
岑韵又把切原试图邀请她转去立海大的过程讲了一遍。迹部听见“立海大网球部很强”时,露出了一个极短、近乎不屑的神情。
“他们想用网球部招收一个根本不打网球的人?”
“切原认为,立海大网球部很强,所以我应该去立海大。”
“连你的课程问题都无法处理,也敢挖冰帝的人。”
“你听起来像在维护学校招生率。”
“本大爷只是在纠正明显不合理的方案。”
“他还说弦一郎在那里。”
“真田以后可能有一半时间不在学校。”
岑韵转头看向钢琴旁那份网协文件:“协会也联系你了?”
“当然。”
与真田认真衡量每一个条件不同,迹部说起这件事时,像国际赛事本来就已经存在于未来计划之中。
“幸村说,看见世界以后不能假装没有看见。”
“他说得没错。”迹部没有因为这句话来自对手,便降低其中的分量。
岑韵靠在椅背上:“世界杯以后,你们所有人的计划都突然变大了。”
“不是变大,是变得具体。”
以前,他们说要进入职业赛场,所指的只是一个足够遥远的方向。
现在,那个方向开始拥有训练地点、比赛资格、积分、交通日程和真正需要面对的对手。
越具体,也越不可能只靠一句梦想解决。
=====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音乐楼外的树枝还没有长出新叶,玻璃上只剩下琴房内部的灯光。
岑韵看了一会儿窗外,才说道:“我已经把冰帝高中部写进升学确认表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学生会要统计内部升学人数。”
“难怪听见切原邀请我转学时,一点也不意外。”
“你不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