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谁也不说话。
李婳不说,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害怕。宽阔厚实的胸膛确实令人心旷神怡,但若遇到去而复返的盛君,不是心肌梗塞死,就是被当场凌迟致死。
好在马场不远,前胸贴后背摩擦碰撞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
进了马场,她才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小红果在王府的马厩里闹脾气,那么,她该借谁的马练习?墨袍的玄铁?阿武的狂风?还是阿德的骤雨?
答案是玄铁。因为阿武和阿德压根儿就没进马场的意思。很有默契地守在门口,死都不肯往里面多走一步。
心机男啊心机男,就知道你是来这儿搞暧昧的!
果然,一离开侍卫的视线,就附身靠近,气息痒痒地拂过她的耳畔,柔声说:“娘子,握缰绳。”
李婳只能乖乖去接,却因手指冻僵没抓住。出来得急,她忘了戴手套。上次和阿德骑马时就遇到相同的情况。回去后,她问裁缝组要了些材料,做了几双模样虽一言难尽但保暖性能极佳的五指手套。原本一早就打算送给他们,谁知墨袍突然发神经和她冷战,一气之下,也不知扔哪儿去了。
缰绳滑落前,他轻轻一勾,捞回掌中。那是一双能杀敌,也能护人的手——宽厚温热,指腹微糙,指节分明,握缰时稳如铁铸,摊开时又极尽温柔。
李婳心里叫苦。哪有这样折磨人的?她心智再坚,也挡不住这侵蚀人心的荷尔蒙呀!更何况,这段时间她的夜间研究课题是:【为什么二十一世纪九十年代的港产动作片比整个二十一世纪的日产动作片更具欣赏价值?】
她得出的结论是,港片对X的表现更含蓄,动作过程更婉转,情节更浪漫,以及它懂得如何用暧昧来钓你胃口。就像身后这匹狼,明明恨不得一口把你吃了,却要温水煮青蛙,让你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
感谢冬天!要不是衣袍厚实,她大概除了能感知他上半身的温度,还能察觉他下半身的硬度。唉,宇宙啊宇宙,您把我放生在这里,难道是要我在诱惑中悟出“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的真谛吗?
“娘子?”墨袍以为她石化是因为害怕,安慰道:“别怕,玄铁从不许人乘骑,既然肯容你在它背上,说明它喜欢你。况且有孤在,断不会让你伤到分毫。”
李婳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有了‘弱女子’的人设。回想一个多月前,她可是冒着骨盆移位的风险,骑着这匹连缰绳都够不到的野马,一路护送他回营的!
等等。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像在吹牛?
她会骑马,甚至还有一匹血统纯正,气质高贵的利皮扎马。有空时会骑着它在院子里转两圈,但她不跑,也不跳,怕掉下来摔成脑震荡。所以,要她骑着一匹巨大的汗血宝马,带着一个昏迷的、体重接近八十公斤的男人,不抓缰绳,不踩马镫,在山路上疾驰十几分钟,那不是吹牛是什么?
可是她做到了,还觉得自己特别酷,打算回去后叫老爸送她一匹黑色的汗血宝马。
答案呼之欲出。
她忽觉背脊一凉,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他。
妖冶的男人,也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一个男人为什么长这么好看?眼睛为什么这么勾人?这让她怎么狠得下心去怀疑?
所以,一个清醒的人,在完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只要意志够坚定,就算被缝皮剔肉也是可以不哼一声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苦肉计骗她?
如果只是为了骗她去营帐,她不是已经去了吗?何必多此一举?
“若你不喜欢玄铁,今日我们先回去,下回带小红果来,可好?”他说得小心翼翼,明明这次发神经的人是她。
“那日,我给你剔除腐肉时,痛吗?”
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指尖在皮绳上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沉默片刻后,极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孤知道终有一日,你会察觉。”
李婳冷声道:“既然知道,为何骗我?”
他没有速答,反而轻轻夹了夹马腹,慢悠悠地朝沙圈走去。一边踱步,一边娓娓说道:“孤不曾骗你。中途确实醒来,但意识昏昏沉沉,若明若灭。直到你为我疗伤时,才彻底清醒。可那时,孤却不敢……醒了。”
什么鬼话!“为何不敢醒?”李婳回头。
这头回得太突然,二人呼吸缠绕,差一点点就要发生嘴唇和下巴的碰撞事故。他惊得一时无措,愣在原地,只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嗯?为何呀?”罪魁祸首浑然不觉。
他错开眼,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嗫嚅道:“那时孤……身无寸缕。”
风还在吹,马还在走,只是世界静了,静到她能清晰地感知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渗入毛孔,随着血液流入心脏。来这个世界后,她第一次感到害怕。害怕装不过他,终将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素来喜欢装清纯的男人,爆完料,就看了回来,面色已温润如初,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李婳无话可说,灰溜溜地转回头,恨不能立刻从马上跳下去。
这件事说出来后,他大概是释然了,心情特别好。不管李婳怎么爱答不理,阴阳怪气,都不在意。以教马术为由,硬是磨到傍晚才肯回去。
回府后,李婳赖在榻上不想吃饭。正要差小露去隔壁请假,墨袍像算准了似的,先一步翻墙过来了。
四瓢水和几个贴身侍卫,已经对老板翻墙这件事见怪不怪。大概出于护卫不能出现时间差的考量,武德二人不知什么时候得到特许,也跟着翻墙过来,守在廊外。
被哄了几小时,李婳早没了脾气。一点没形象地趴在案上,求老板:“子文兄,我实在太倦怠,不想用晚膳了,你回房自己吃吧。”
他装耳聋,在对面坐下,诱哄道:“你奔波了一日,再累也要用膳。孤已命厨房准备了清淡的膳食,多少用一点。”
身为乙方,某人只好认命地翻了个白眼。
他并不在意,倒了杯李氏自制的柚子茶,问道:“今日盛小娘子来访,不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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