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蝉识海中正警铃大作。

天玑轮暗红的光芒刺激得他脑壳疼痛,这是要他非追上去不可了。

虞蝉唤出陨铁剑,看了眼裘落。

裘落顿时了然他的意思,摆摆手,“去吧。”

玄色身影踏上宝剑,御剑而去。

“诶?那人不对劲!”有修士回过味来。

“对啊,炼气期的小修士怎么能御剑?他有问题。”

“他一定是同伙,快追!”

这些筑基期的修士好像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十分踊跃地转移了战场。

“兄弟,用这个!”

为首的修士一低头,从旁有人递来一捆绳子,是低阶捆仙绳,用来追人正好。

“多谢道友!”

修士也召唤出剑,御剑向虞蝉的方向飞去,他在手里掂了掂捆仙绳,何愁抓不住人?

等抓了人,回头再谢谢那位小兄弟。

在接近前面人两丈的时候,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他今日就要拿眼前这人换赏金!

身后同伴远远喊着,“快抓人啊,还发什么呆?”

念诀甩绳,“束手就擒吧——”

下一瞬——

绳子它拐了个弯,竟回头将修士捆住!

来不及反应的修士愣了愣,顿时失去了对剑的控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悠长的“啊——”。

连人带剑的,一同重重跌落下去。

虞蝉一直没回头,他并无心思对付这些散修,只一味循着叶决踪迹。

闻声余光瞥了一眼,了然无声笑了笑。

看来,裘落的法器偶尔也是好用的。

地面,裘落收回“捆仙绳”,并狠狠踹了那筑基修士一脚。

“还想抓鱼叉,想得真美!”

左右看了看,趁四下无人,念了道加速咒,往破庙的方向疾奔而去。

虞蝉说过,若中途分离,便去破庙等他。

·

叶卓醒来,捂着左臂,伤口传来剧痛,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阴湿冰冷的感觉盘附久久不散。

这让他想起缭绕魔潭终年不散的魔气,他面色煞白捂严伤口,心底泛起恐惧。

他看着倒在身边的父亲尸首,不敢想若是落到叶决手里,该如何生不如死!

不行,不能让人就这么跑了,叶决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他咽下一口血水定了定神,嘶破喉咙大喊,“叶决堕魔了!诸位请助我追他——”

同辈早已经吓得腿软,像被吓到的羔羊抱团叠在一起,邓菲更是躲在了桌子底下,扶着桌腿目光呆滞,眼里根本没有他……

贵宾座上修为最高的简惜寒不知何时不在了。

连最该出手相助的天阙宗也匆匆离去,但分明去的是另一个方向……

在座的各位散修,除了那批去追虞蝉的,剩下的谁还敢动?

听说叶家假少爷没了修为,可方才那般明明已有金丹的实力。

实力悬殊已是事实,谁敢贸然出手?

叶卓爬起身,脸色青白,嘴角控制不住抽动着。

满院的人竟然无一人伸出援手!一个废物而已,竟让所有人束手束脚!

他神色陷入癫狂,开始毫无顾忌地用剩下那只手臂扫掉桌上的碗碟杯盏,仿佛这般能抚平他的疼痛和怒气。

感觉到一束目光,叶卓缓缓回过头,发现叶夫人正静静立在原地,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然后决绝转身离去。

不,他还有底牌。

白家老祖,不,现在已经属于叶家,以他们的修为,定能捉住叶决。

唇角勾起冷笑,至于叶夫人,他要让她亲眼看着喜欢的儿子对着他下跪求饶!

思至此,他捏碎了一张玉牌,向宅院深处早已不问世事的老祖们发出讯息。

叶卓踉跄着走出了院门。

一场盛宴转眼变成空无一人的废墟。

众人散去,红衣红发的男子手执玉笔在纸上写完最后一个字。

涂山铃轻笑一声,“没白来。”

·

虞蝉停在崖顶,叶决的身影就是在这一带消失的。

极目望去,只看到一片悬崖绝壁,左右看去,才在半人高野草的掩映下发现道曲折小径,看样子是通向下方某个山洞。

叶决身上还有伤,看来是选择先休息。

不过,叶决离去时那股黑气给他的感觉很不对。

魔潭,难以愈合的伤口,灵力中的黑气……

莫非真的是所谓的“魔气”?

若叶决确实受魔气影响,或许现在还没入魔,但在外人眼里他俨然已经堕魔,成为仙门之敌了。

他需要尽快找到叶决。

不仅因为天玑轮还在他的识海里闹腾,而是虞蝉真心觉得这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

正要循着小径探身下行,身后传来一道清润声音,淡冽药香幽幽浮动,虞蝉回过身,正对上一双美丽的异瞳。

那声音道:“蝉儿,真的是你。”

虞蝉望过去,“简师叔。”

简惜寒:“你师尊他很好。”

虞蝉抬头看向简惜寒,玄色宽袖下,手攥成拳头,眼底却是毫无波澜,也不回他的话。

说实话,他与简惜寒不熟。

此时甚至有些恨意在心底缭绕,而虞蝉清楚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恨意不只是对眼前的人,还有那个转身离去从未回头的师尊。

原来思念和怨怪也可以二位一体,这种感觉很玄妙。

虞蝉允许原身的情绪存在,但不会允许自己的神志被侵扰。

于是他与简惜寒保持着疏离而客气的距离。

“那就好。”虞蝉已准备转身。

“蝉儿,叶家的事你不要管。”简惜寒菩萨般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担忧,细眉微蹙薄唇轻抿,琉璃色异瞳闪着细碎的水光。

虞蝉:“……”

这人给他的感觉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的事简师叔莫要管。”若是原身那个倔强少年,大抵会这般说。

简惜寒垂眸摇了摇头,玉般的颈侧,黑纱般的发尾滑过单薄的肩,神性却引人亵渎。

虞蝉看了两眼,压住心底别扭的感觉,不愿再耽搁,“告辞。”

没走两步,一道光罩不期然落了下来。

看起来是轻的,推起来却如铜墙铁壁,强闯不得。

简惜寒停在这座光做的囚笼前,修长的指尖轻轻点在上面,正对上后面虞蝉的眉心。

“我是不会让扶疏的徒儿陷入危险的。”

简惜寒说完转身,蝉儿现在定然还是怪他的,不过他不急。

早晚就该知道,最该怪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无情抛下他的师尊啊。

而身后不断传来虞蝉撞击的声音。

简惜寒勾起一抹笑,撞吧,逃吧,这是心魔阵,最多能将人困住数日,这几日你就慢慢品尝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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