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封赏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天还未亮，素乌和沈傲容在昭阳殿正殿碰面。

沈傲容一袭紫色朝服，腰配金丝玉带，头戴玄色官帽，以金簪束发，手持笏板，神采奕奕。

素乌穿着浅青色的窄袖衣裙，利落干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站在沈傲容的身旁，静静地等待曹随的到场。

太阳初升之时，随着太常唱名，曹随缓缓走入大殿，随后太尉奉玺，曹随按照流程，一步步的走上了龙椅。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每到一个流程，素乌便偷偷瞥一眼沈傲容，看她怎么做，然后仿照她的样子行跪拜礼。

行完最后一礼，素乌缓缓地抬起头，看到曹随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她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素乌看着周围的一切，感觉有些不真实，几个月前，她还在不见天日的火房里虚度光阴，如今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曹随，再看看身边站着的沈傲容，她不禁有些恍惚。

“兴王曹淇，忠勇为国，遭奸人构陷，含冤而逝。今恢复其爵位，以王礼改葬！”

太常宣诏之声在大殿内回荡。

素乌以为自己再听到兴王的名号，会有苦尽甘来的释然，但此刻的她却毫无波澜，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只有无尽的怅然。

她站在原地，低头静静地听着太常的声音。

紧接着，是追封兼山使的诏令，加封伏山使和列山使的诏令，她转头看去，出来谢恩的却只有列山使一人。

素乌回头看去，长长的官员队列中却没有一个熟悉的脸庞。

*

北邙山的帝陵深处，伏山使披着斗笠，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提着一壶酒和几样祭品，站在一处新修的坟前。

墓碑上用刻着一行朱色的篆字：“文昭皇后之墓”。

曹随即位前，为皇后立了谥号，命人将皇后的尸身重新迁葬。

曹随觉得曹满残破的遗躯会吓到自己的母亲，他也不配与皇后合葬，所以让皇后单独葬在一处，远离曹满。

伏山使将祭品一一放置在她的墓前，打开酒坛，倒了一杯酒。

他伸手摸了摸墓碑上新刻的字：“好丫头，随儿如今是循国新帝，他很好，你放心吧。”

伏山使坐在一边，向天空举起酒杯，然后缓缓地将酒杯放在唇边，饮了半杯，将剩余的半杯洒在了她的坟前。

*

“侍中沈傲容，佐理朝政，功勋卓著，社稷危难之际，能守正不阿，安定国本，今封为安国县侯，食邑千户。”

“谢陛下！”沈傲容缓缓出列，行礼谢恩。

“庶人素乌，屡建奇功，护驾有功，封为昭宁乡侯，食邑五百户。赐宅邸一座，黄金百两，许自由出入宫廷。”

听到自己的名字，素乌才回过神来，她学着沈傲容的样子，从队列中缓缓走出，走到御座的台阶之下。

她轻轻提了一下裙摆，想要跪下行礼。

“慢着！”曹随忽然开口，“素乌可以免礼。”

素乌抬起头，与曹随相视一笑，而后慢慢的放开了捏着裙摆的手。

太常一愣，迅速走到素乌的身前，将诏、册与印一并交到了她的手上，素乌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的接了过来，微微一笑，拿着东西站回了队列中。

素乌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沈傲容，发现沈傲容也正在看着她。

沈傲容唇角忽然一挑，笑意从眼底慢慢浮现，如同冰封的湖面划开一道裂口，冒出滚滚岩浆。

她笑得明艳张扬，毫不收敛，露出一排珍珠光泽的牙齿，仿佛世间的一切都被她踩在脚下。

素乌一愣，她从未见过沈傲容露出这样的笑容，顿时呆在原地，但也被她肆意张扬的笑容所感染，嘴角也扬起一抹笑容。

朝会结束，官员纷纷退场。

沈傲容手持册印，昂首阔步的从大殿中央离开。

她一步步地走下台阶，满脸笑容，得意洋洋的目视前方，长袖随风飘扬。站在她附近的官员看到她来了，都纷纷让出道路。

“恭喜沈大人！”

官员们一群群的围在她的身侧，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只远远地拱手向她道贺，沈傲容没有理会，直直的向前走去。

“看她小人得志的样子！”沈傲容走远后，人群中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

另一个人捂着嘴，小声说道：“可不是吗，她出身又不高，还是女人，凭什么封侯赐田，要我看，一定是爬上陛下的床了。”

“哼，陛下也真是奇怪，挑都不挑，她长得那么丑。”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她的耳中，沈傲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见她忽然回头，方才嚼舌根的人连忙将捂着嘴的手放了下来。

沈傲容不屑的瞥过去，看到这几个人局促心虚的样子，心情反而更好了。

她冷冷的看着他们，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极度挑衅的笑容。

看到她这个样子，那几个人连忙转身扭过头去，把自己藏在了人堆里。

就这点能耐吗？

想到这里，沈傲容轻笑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素乌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官员们一一离开昭阳殿，热闹的氛围慢慢散去，宫殿内空荡荡的。

曹随走到她的身后，将脸颊贴在她的肩头，凑近她的耳边，温柔的问道：“素乌丫头，还满意吗？”

素乌握紧手里的册印，转头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地吻。

“好大的胆子，天子也是你想亲就亲的？”曹随故作严肃地捂住脸，眼神却藏不住笑意。

素乌脸色一红，伸手将曹随推开。

曹随伸手去拿她手里的东西：“挺沉的，我帮你拿着吧。”

素乌侧身躲开：“不劳陛下了，还是我自己拿着。”

素乌说完，从宫殿侧面的通道离开了。曹随叉着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他刚离开正殿，便听到通报，有一位太妃来求见他。

曹随已经下旨将曹满后宫没有生育的嫔妃全部释放出宫，若有不想走的，可以留下接受奉养。

这位太妃离宫之前，说有要事要面见陛下，曹随于是在偏殿接见了她。

“参见陛下。”

太妃手上拿着一幅画卷，一个木盒，恭敬地行了个大礼。

“请起。”曹随抬手示意，“何事？”

太妃起身后，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侍者，侍者送到了曹随的面前。

“禀陛下，此乃皇后娘娘的遗物。”太妃缓缓说道，“当年陛下御驾亲征以前，曾下令将这些东西全部销毁。臣妾与先皇后素来交好，便偷偷留下作为纪念，如今将要离宫归家，特将这些东西呈还陛下！”

曹随激动地拿起盒子，将锁扣打开，一股淡雅但好闻的香气扑面而来，从盒子里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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