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皎踏着皎白的月色,回到月园。

月园入门处的紫藤又开了,架上挂了两盏灯笼,橘黄色的光芒映照着绿叶间一串串紫白色的花,猛一打眼,层叠如幔。

苏皎住脚,脑海中浮现出一人来。

当年,那个清俊小郎君第一次来蹭饭吃时,紫藤也开得正盛。季节在轮回,只是那人此时遥在天涯。

程尧带着六大生肖跟着住脚,苏皎敛起一脸失落,抿抿唇,哼笑一声,把大苏贬黄州时的海棠诗,山寨了两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紫妆。好心思!”

金嬷嬷迎上来:“哟,殿下来了!”

虽然跟了苏皎十余年,金嬷嬷并不晓得她的主人女扮男装,更不晓得已为人母,有空便想多陪娃。只晓昨公子自从被封为洛王,公务繁忙,月园这边少来,有时十天半月也照不一回面。

“金嬷嫲可好?”苏皎温声问道。

“好,甚好!”金嬷嬷笑眯了眼。

自从秋月被调去西京,两家饮子铺都是冬雪在掌柜,金嬷嬷偶而去铺子走走,品品饮子味道是否纯正,管理上是否有疏忽。

两个月前,十个江南小娘子,被洛王送到月园练功夫,这里便热闹起来。饮食请了专门的厨娘,不用金嬷嬷操心,大小事她却还是得长着眼,如此便忙碌了些。

还好,后来又来了栾珠儿。

栾珠儿除了跟师傅学党项语和规矩,一有空便拾掇一二。如此倒也分担了不少。

“殿下,䀯食可曾用过?”金嬷嬷殷勤问道。

“用过了。”苏皎笑问,“这段时间饮子铺生意可好?”

“甚好。冬雪那丫头很有长进,两个铺子几十号人,她管得条道的。”

苏皎点了点头,蓦地想起一件事来:“春夏秋冬,四个丫头年纪也到了,嬷嬷打听着点,看有无合适的人家。”

金嬷嬷怔了一息,都是能干的人儿,怎舍得放走?

“殿下仁慈,这些婢子有福了。只是春花秋月夏蝉冬雪,可都是青云各铺的掌柜,若放走了岂不可惜?”

“她们许配了人家,也可以继续在铺子里掌柜啊。”苏皎笑道。一千年后,妇女能顶半边天,就是孙子会打酱油了,也一样在职场上叱咤风云。她虽然身在大宋,可不想用那些封建规矩来给女子套上笼头,她要带头解放她们。

她想到青云女子书院,讲上几堂课,灌输一下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思想,可惜一直没抽出空来。

不过也有所准备。

西京洛王府,府邸已经建成,若大个庄园,若只住几个人,岂不浪费?她早就托二嫂史棠,在那筹措钱庄,筹措大型商贸中心。等到搞定西夏,沿海商贸基地也该筹建了。那时,书院出来的女子,都可以去谋得一席职位。不想远行的,便也可以留在东西二京。

什么庙堂之高江湖之远,还有守边戍疆,全留给男子。女子纵使不能考功名,也可以在经济领域发光发热,富民强国的重任,女子担得。

前世有首歌甚好:军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不谦虚地说,她自己还不就是巾帼不让须眉的非典型性代表?

“殿下用过,老奴便放心了。”金嬷嬷连连点头。

“金嬷嬷,你我情同母子,不必如此谦卑。”苏皎眉头微蹙了下,温声道。如今一大家子都在,她冷了热了渴了饿了有人关注着,当初她一个人孤单单来到京师,那些人生地不熟的日子可都是金嬷嬷陪她度过的。

“谢谢殿下,殿下拿我们这些下人真是没的说。”金嬷嬷双手合十,躬身道。苏皎一直跟她说,不要自称老奴,可她深知大户人家条条杠杠多,自己主子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洛王,她唯恐坏了规矩。结果说一次,殿下便提醒她一次。

江南十娘子的笑语欢声传来,苏皎迈步朝他们走去。

素桃、素李两位教习迈着小碎步迎过来:“殿下,您来了?”苏皎点头:“练得如何了?”

江南十娘子也停下步子,齐齐过来见礼。苏皎还了礼,笑着看向这群带着江南烟雨气息的小娘子,正所谓“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一个个如芙蓉初绽,明媚而水润。

“殿下您还是自己瞧吧。”素桃言罢,一拍手,江南十娘子,直起腰来,上台,找到自己的站位。素李手鼓一敲,她们便走起了云步。

素桃查看着她们的身段和表情,口中不断强调地:“好,抬头,收下颌,肩膀打开,腰背挺直,两脚走一条直线,步幅一致,节奏要匀。”

“七娘,抬脚要轻,落地要稳。”

“十娘,手臂摆动要自然,目光平视前方,步子不要太重,要有踩在云上的感觉。”

苏皎面带微笑,连连点头。所谓云步,无非是一千年后的模特步,融合了宫中仪仗队走路的样子,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她给起名叫云步。

灵感来自元代的一首《鹧鸪天》:云步凌波小凤钩,年年星汉踏清秋。

一曲终了,苏皎笑着抚掌:“不错。”继而神情一肃,指点道:“云步是为了展示身上衣裳的精美,所以领口的绣花、袖口的镶边、腰间的丝绦,要引人注意,可以加些微动作。”

说着,苏皎走上台示范起来,她腰肢柔软,脚步轻盈,表情拿捏到位,以不同的手势强调着衣裳的亮点部位。

十娘子鼓掌,连连叫好。

一个衣着朴素的小娘子,抱着一只白色狸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台下。苏皎扬眼看见,缓步下台,唤了声栾珠儿。

栾珠儿展颜一笑:“王爷,素桃姐和素李姐很用心的,为了让十娘子走好云步,还去瓦子买了只狸奴来。”

“当真找了个好教习。”苏皎伸毛摸了摸狸奴。狸奴瞳孔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绿色光芒。一身的白毛,柔软,厚密,一光水滑。

苏皎转头看向素桃和素李,赞许地点头。拿狸奴当老师,她们还真是掌握了云步的精髓,要知道,一千年后,模特步,也叫猫步。

“珠儿,你跟我来。”苏皎冲栾珠儿招招手,朝厅堂走去。

栾珠儿将狸奴递给金嬷嬷,跟着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栾珠忙着拿火折子到烛台前点起蜡烛,又给苏皎端了一盏花茶来。

苏皎打量着这个女孩,身条甚好,脸盘子也正,刚到及笄,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只可惜命命运多舛:自幼丧父,母亲改嫁,她被贪图彩礼的叔父许给一个又老又丑的韦姓光棍。

阿云的父亲是落魄秀才,教女儿识了不少字。知书识礼的阿云,如何甘心,一颗好白菜,被猪啃?

夜里韦家来迎亲,她拿了把柴刀往那男人头上砍了十几刀,可惜她力气太小,亦或心太软,费那么大气力,也不过砍断了他一根手指。

前世,登州知府许遵认为阿云为母守丧尚未结束,婚约无效,不能算谋杀亲夫,以无罪论力保,案子递到京中复核。

白云司和大理寺意见不合,非以谋杀罪判其死刑,便又呈到东西二府,还惊动了宋神宗,神宗判其: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