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苏皎叫来程尧:“尧哥,麻烦你跑一趟马场,挑一万匹良马带回京师。”
一万匹,这么多?程尧皱眉:“殿下,送到演武场?”
“不,去南郊田庄,那里宽阔,适于跑马。”南郊两千亩职田,有上千佃户,苏皎交待庄头王茅,早就把那收拾出来了,只待马来,人来。
“我这就去熊耳山。”程尧应着退下,转身险些跟一人撞个满怀。
忙躬身道:“见过计相。”
听见动静,苏皎略整衣冠,快步从书房迎了出来:“张世伯,您怎么来了?有事您差人叫侄儿一声便是。”张方平素常有空会去书院找苏洵喝茶、手谈,来家较少。
“洛王殿下,老夫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张方平捋须朗声笑道,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苏皎自然晓得他所来何为,忙往厅堂里让。苏轼这日正好休沐在家,便也跟了过来。
到了厅堂,三人落座,早有眉眼机灵的丫头送了茶果来。
苏轼提壶为恩公倒茶,张方平端起来,用盖子撇开浮茶,闻了闻,连道好茶:“山实东吴秀,茶称瑞花魁,两浙路的顾渚紫笋不比龙团胜雪差。老夫当真是有口福,前日与景仁兄同去青云书院,明允兄泡了一壶龙团胜雪,当真是把人香迷糊了。”
张方平言罢,慢饮,品着香茗。苏皎也端起茶盏浅啜。
半晌,张方平放下茶盏,苦笑道:“老夫现在啥都不想,就想有一根能点石成金的手指,如果能够,老夫愿出一目相换。”
“世伯净会苦穷,”苏轼提壶为其续茶,又笑道,“举四海之大而一毫之用必会于三司,谁不晓得您老是咱大宋的财神爷?”
举四海之大而一毫之用必会于三司?此语记得二哥苏辙说过?苏皎暗忖。
“地方赋税,不过杯水车薪。”张方平摇头,“我朝赋税不只铜钱、金银,还有绢帛、谷米和草料,总不至于收一万围的草,也能当成一万贯铜钱吧?”
苏皎点头,这个她信,地方官没少受难为。前世,大苏被贬杭州,任通判。
他想把破败不堪的府衙、宿舍与仓库修一修,预算四万贯,可偌大的杭州,竟然拿不出这笔钱来,要晓得“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那里可是经济发达区。
后来,大苏没法子,只得上表管朝廷要度牒卖了,才筹得这笔费用。
苏轼敛了笑意:“世伯,财政今年收支当有盈余吧?”自他稽查私盐以来,光盐税就多出三百二十万两银子。
“今年进账四千万贯,可还是跟穷人家的破棉单一样,顾头遮不了脚。”张方平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你们不妨看看。”
苏皎含笑不动。
苏轼接了,翻了几页,便惊叫连连:“内库存银不足200万贯?“诸路常平仓告急,河北、京东流民赈济尚欠40万石?洛王在幽云垫付的百万白银不曾还一贯?沿海边镇又需增拨80万贯?那此次驰援西北,岂不只剩80万贯?”
张方平两手一摊,胡须直颤:“这80万贯再拿出来,今年下半年,朝廷当真要喝西北风了。”
“司农寺还有个小金库。”苏轼提醒道。
“那仨瓜俩枣不够赈灾用。”张方平哼笑道。
苏皎神色不惊,淡定地捏了块桂花糕扔进口中,咽下才道:“世伯,您需要多少,说个数。”
张方平尬笑:“有洛王殿下这句话,老夫就不用愁得寝食不安了。三百万两白银,洛王先垫付一下。”
“世伯确定是要白银?”苏皎不动声色地追问了一句。三百万贯钱还说的,三百万两白银,确实有狮子大张口的嫌疑。
一两白银可换四贯铜钱,这三百万两白银当等于一千两百万贯铜钱,这都不是事儿,关键是白银是稀缺品。
宋朝每年的白银只有几十万两,基本全给辽国和西夏作了岁币,国内它压跟就不是什么流通货币。
苏皎让自己的商队,在境外只以白银做交易。西京青云钱庄,才有了上千万压庄银子。计相老大爷一张口就是三百万,刺得她心暗戳戳地痛了一下。
“又需要给辽国和西夏交岁币了,要不老夫也不会来求洛王,老夫也晓得白银黄金是硬通货,一般钱庄都难有存货。”张方平解释道,又笑,“谁叫我们年轻的洛王殿下他就不是一般人呢。”
岁币必须是白银,再多铜钱也不行。这是辽国和西夏在盟约里写死的条例。
这个苏皎自然是知道的,便笑:“行了,世伯,您就别转着弯地夸晚辈了。明日我便要二嫂给您送过去。
张方平大喜,端着茶盏沉吟半晌,又兜圈子道:“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世伯请讲。”苏皎勾了勾唇角。还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那么雷厉风行一个人,如今变得也拖泥带水。
“偌大个朝堂,总拿洛王银子顶包也不是个事儿,老夫便想着洛王头脑活络,有什么好生意,能不能跟朝庭合作一下?”
苏皎心下甚喜,她早就筹措开拓海上丝路,若能跟朝庭合作。她的南方商业基地,便不要自己掏腰包买地场了。州里的厢军、乡兵尽可调用,她也可省下一大笔银子。
她沉吟半晌,放下茶盏,笑道:“我早就想开辟海上商路,让咱们中原的茶叶、丝绸与景德瓷器走出去,挣西洋人的银子。不过现在还只是个想法,等小侄拿出具体方案,咱们再商议如何?”
“甚好。”说罢,起身告辞:“那老夫就不多打扰你兄弟两个了。”
二人起身相送,迈出大门,张方平冲苏皎深深一揖:“我这个计相能干这么多年,得亏有洛王扶持。”
吓得苏皎往旁边一闪:“世伯,晚辈不敢当此大礼,何况您也是在为朝庭、为黎民百姓造福。”
苏轼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世伯,您租那小院也太小了些,换个大点的吧。”
张方平摆手:“无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苏皎接过来,一看是五百两银票,便顺手又从自己袖中掏了一张,硬塞给老人:“世伯母年纪大了,您挑个阳光好的地段。”张家小院她去过,前面有塔楼,太过阴暗。
“好,那就算世伯借你们的。”张方平想起夫人总感腰腿酸痛,便不再推辞。汴京居大不易,寸土寸金,他俸禄虽高,还有几百亩职田,要想买宅还是做不到。家里几个孩子,也就会埋头读书,不像这明允这养子,朝堂上是官家的孤臣,搂钱还是一把好手。
车倌见计相大人出来了,忙搬下马凳,撂起车帘。
张方平提袍上车,落座后冲外面苏家二子抱了抱拳,车倌打马离开。
苏皎返身进门,冲院中清扫的丫头招招手:“素杏,你去唤我二嫂过来。”素杏放下竹扫帚,忙跑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