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竟有如此相像之人,一个在人间受难,一个在天上当神仙?”时喧手抵着下巴,思量几许,“莫非是凌蓝君妃下凡历劫?”

昆仑弟子倾身为她沏一壶茶,垂眸低眉浅笑:“将军莫要多想,若是如此,你与司命仙君交好,岂能不知?”

“有道理。”时喧捻着茶杯,摩挲光滑的质地,抬眼便见一身绿袍的美人沉着脸朝她行来。

“那位是?”她问身边的人。

“那位是西王母身边的信使,一会儿你同她交代结界事宜便可。”昆仑弟子顿了顿,“她在西王母膝下多年,也许能为你解几分疑惑?”

时喧点头,侧首莞尔,笑意疏淡清朗:“昆仑竟有如此仙姿不凡的信使,今日让我眼前一新。”

三青鸟眉眼僵硬,笑意悬空:“有何事吩咐便是,西王母还等着我回话呢,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时喧嘴角抽了抽,这才言归正传。

吩咐完正事便开口:“早知西王母执掌长生造化,坐镇天地灵根,仙威浩荡,万古尊崇。”见三青鸟睨了她一眼,时喧又战术清嗓,“可知这天界五殿下的凌蓝君妃是什么来头?”

“天界人大可问天界管事的。何必煞费苦心,跑来昆仑。”三青鸟理着手上渐变轻纱裁就的衣袖。

“这不是顺路么,随口一问。若是不愿,那便算了。”时喧故作要离去,三青鸟这才答话。

“早年天帝征讨清商一族的遗孤罢了,也曾在昆仑修行过。不过她资历一般,出山后铁了心要嫁给天族人……”三青鸟顿了顿。

“哦,她还有个双生姊妹。不过当初在投奔昆仑途中不慎走丢,几百年来,也不见个人影。”三青鸟嗤笑一声,“她那般的人,早该忘记自己还有个亲人吧。”

言毕,身形一晃化作青羽神鸟,额间朱红一点鲜亮,振开翠翅,从容掠向云天而去。

人间,茶楼。

茶楼人声鼎沸,说书拍案、酒客笑谈、伙计吆喝此起彼伏,满堂烟火喧闹。

时喧难得没有直奔醉芳阁,找个清闲位置听风品茗。

“你可知这人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长生之术?”一位说书的突然岔开话题,神秘道。

“长生之术这么多年都脍炙人口,怎么,你一说书的也寻得这长生之术吗?”有人问。

“长生,我还不屑去寻呢。”说书的卖关子,“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传闻。”

“少废话,快说,说得好打赏管够!”说罢,便传来叮当响的调子。

“话说当年女皇登基时,有个一手遮天的太监,名叫谢影,人称谢公公。他啊,一生追求长生之术,据说他在晚年已经实现长生。”

有人拍巴掌,有些恼:“玩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狗屁太监根本没有晚年。”

“是啊,咱们女皇亲自了结他那个心怀不测的狗太监!还长生,我看是续弦和长生看串了吧?”有人拊掌道。

“我信,早年便有人在城郊见过谢影,你算算女皇那会儿到现在,至少几百年了,谢影肯定是长生了!”有人拍手叫好。

时喧正听得起劲,一只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扫她雅兴,抬眼一瞧,竟是赶她出门的司命。

“大忙人今日不忙了?”时喧瞥了她一眼。

“那块肉,已经查出来了。”薛慎启唇道。

时喧立即站起身,扶着薛慎的两肩:“当真?”

薛慎白了她一眼,满脸嫌弃得扯开她的手:“就是块被点化的阴木,有传闻说是前魔域之主的义子。几百年前魔域内乱,他逃了出来,专选阴气重的地方,试图改变气运,化为魔气滋补。”

“所以皇陵那次就是他?”时喧发问。

薛慎点头,眉间却锁着淡淡愁云,眸光黯淡低垂:“天帝命你办的事可有眉目?”

“雨师的事我自有办法。”抬眼时眸光清亮,“倒是你,多操心操心你自己。”

“你打算怎么做?”薛慎没接话,反问道。

“我啊,打算去魔域一趟。据说那边美女如云,藏着这天上人间我还没见过的款。”时喧眉梢轻扬,眼波漾着碎光,唇角不自觉弯起半弧。

“你回去吧,我自有打算。”她又道。

“军营呢,你不回去了么?”薛慎神色萧然。

“呈霆将军愈战愈勇,军营有他在,我放心。此次查阴木,他花了不少功夫吧?”她神色闲适松弛,目光淡然悠远。

“打了几百年的仗,我想我该消停了。”时喧拍拍薛慎的肩膀。

“我明白了。”薛慎不再追问,转身边乘云而去。

时喧扭头便扎进人堆里,东奔西走,不惜重金,舟车劳顿一连几天。

终于不负所托,她被人骗进黑市。

人贩子将她押在木栏子中,黑市的十字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每走几步就要抖三抖,她实在不耐烦,翻身瞥见身边定定坐着的女人。

女人头戴绣金蓝纱帷帽垂着珠穗,身着描金蓝衫配黄衬,肩头轻覆素纱,金珠束腰清雅别致。

还是个富贵人家?时喧摸着下巴思量片刻,富贵人家还能被骗到黑市?

“哎,姑娘,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能打坐?”她朝她晃手。

“都这个时候了,那我不打坐,难道要像你打量我一样,打量你么?”那人声音清冷,不带一丝喜怒。

时喧也不恼,同她有一搭没一搭说话:“你这是做什么被骗进来的啊?”

“关你什么事。”她没有睁眼,只轻启唇。

“我是为了找长生之术,对了,她们说找长生之术得去魔域一趟?”时喧支着下巴,看着周围乌泱泱不怀好意的人群,“不过这人间哪里有通往魔域的地方。”

那人闻言,猛然睁眼:“你问对人了。”

“嗯?”时喧被她动作一惊。

“我知道通往魔域的入口。”她语气坚定。

“我都被骗到这里了,肯定不会再相信你。”时喧摆摆手,不以为然。

“你可曾听过司徒霁月?”那人神秘兮兮道。

“不知道。”时喧疑惑道,冲拉车的人问,“哎,你听说过司徒霁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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