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道刺眼的白光闪着她的双眼,让她下意识抬手遮蔽。倏的,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然不在水中。
睁眼,她只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拄着一根拐杖挪到村口,对着一个奇异打扮的人喊道:“方士,我儿子多年瘫痪在床,你这长生之术可以救救他吗?”
方士面不改色答道:“当然可以,只需要吃下活人的心头肉就可以。”顿了顿,他舔舔嘴唇,“心头肉要拿来让我开光,保你儿子百年之内活蹦乱跳。”
“心头肉……心头肉我上哪里找去啊?”老太婆着急的原地踱步,“畜生的可以吗?”
“不可以,只能是人的。”方士摇头。
另一个樵夫也钻进人群问:“方士,俺也想学学长生之术,可以用俺闺女的心头肉吗?”
方士唇畔掠起一抹浅嗤,笑意淡薄,眼尾微斜:“当然。”
“怎么能用闺女的心头肉呢,你还是孩子他爹不?”老太婆骂了一句,突然想到自个家还有个肯吃苦的哑巴媳妇。
“肯定是那哑巴克夫,自从来了我家只会洗衣做饭,传宗接代都不会!我呸!”她骂骂咧咧回到自己屋子里,见玉芙正给他瘫痪在床的丈夫洗脚,更是来气。
“一天天在家,什么正经事也不做!”老太婆气得心慌慌,一脚把洗脚的木盆踹飞,径直走到厨房里生火。
玉芙只是低着头挨骂,见婆婆骂完,又一声不吭地蹲在地上收拾木盆。
“咱娘脾气大,你别同她计较些。”瘫痪在床的丈夫终于发声。
玉芙点头,只听他又说:“我听闻这几日有路过的商贩,你若是见着,帮我买几本书吧?”
玉芙又点头,揩着眼角的泪出去。
几天之后,果真有个京城来的商贩。贩了各种各样新奇的小玩意儿。玉芙走到小摊前,笨拙地比划,商贩听不懂,只把她扯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他奸笑道:“你婆婆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就从了我吧?”还一边扯着自己的衣领。
玉芙吓一跳,推开那商贩,急匆匆地钻回家中。步履太匆忙,还不慎撞到刚从自个房里出来的婆婆。
“哎呦,要死哦。”婆婆骂了几句,也匆匆出门。
第二日,婆婆便在门口闹。
“哎呦,造孽哦。嫁来我家,传宗接代不会,手脚又笨得很!嫌我家儿子瘫痪在床,竟敢同那外来商贩通奸,要大家伙为我做主啊!”
玉芙正坐在后院里择菜,为中午婆婆喜欢喝的菜汤做准备,却没料一群人钻进屋子,扯着她的头发拖出去。
她有苦说不出,有怨无处撒。任一群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只是摇头,眼角的泪跟珠子似的流个不停。
“你看看,这肚兜还是在那商贩的货盒子里寻得的,你看看啊。”婆婆高高举着那个鲜艳红色的肚兜。
颜色太艳,玉芙根本睁不开眼去看,只觉得眼眶发热发烫,还痛。
她哑着想要辩解,却在人群的哄闹中被推进了猪笼中。
“我们媳妇村多少年来也没出过你这种不检点的!必须按礼,浸猪笼!”一个为首的村民道。
紧接着一群人响应,玉芙知道自己活不成。但是她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婆婆要这么对她。
直到浸猪笼的前一天晚上,婆婆提着灯走到猪笼前,低声道:“玉芙,你千万不能怪婆婆啊。婆婆这也是为了你那命苦的丈夫好。”
她一个人碎碎念着,眼泪便要流下,但玉芙还是看清了她手中明晃晃的刀子。
“就一块心头肉,你不会拒绝的,对吧?”婆婆将手伸进猪笼里,手脚被捆着的玉芙一声也不吭。
翌日,浸猪笼现场,村民们都争先恐后来看,有笑的,有戏谑的,也有惋惜的。
“这玉芙怎的身上这么些红的,还一动不动的?”有人问。
“睡着了吧?”婆婆心虚答到,“赶紧送她上路吧,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婆婆趁人不注意,找到那方士,拿着红布包着的心头肉递给他:“心头肉我给你带来了,昨晚刚挖的,热乎呢。”
“知道了,我开光还要好些时候,你明日来便可以。”方士垂首,应着。
“方士,你脸咋黢黑,没有洗脸吗?”婆婆环顾一周,“也不知道哪个村民借给你的屋子,这么黑呢?”
“再乱说话,你就别回去了。”方士怒了,“滚。”
婆婆瞥了一眼那方士,嘴里碎碎嘀咕几句,便离开。
只见婆婆前脚刚走,那方士便贪婪地将那心头肉咽进肚子里,嚼都不曾都不曾嚼一下。
第三日,婆婆来寻肉,方士便从身上割了一块黑得发臭的肉给她:“吃吧,吃完就能长生了。”
婆婆一路笑着赶回家,逼着儿子将那臭肉咽下,没料儿子没到一刻钟便咽气。吓得她扑在床上大哭。
这时,一阵阵阴风刮进屋子:“婆婆,不要哭啊,你的好儿媳来侍奉你。”
玉芙浑身湿透着,两只眼睛满是血丝,伸着泡得发白的手向婆婆移动。
老人家见不得这种,没一会儿便晕倒在地。
解决完狠心婆婆,玉芙才走出家门,便看见一个仓皇的背影。
玉芙唇角堪堪勾起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闪到商人前边:“跑什么啊,不是说要我从你吗?来啊。”
“滚开啊,见鬼了!”商贩在地上乱滚乱爬,没一会儿便被活活吓死,玉芙根本就没有动手。
“真是没用的废物。”玉芙弯腰,掐着商贩的下巴,伸手硬生生将他的舌头拔下来,一口便咽进肚子里,“哑巴好欺负吗?你也尝尝这个滋味吧。记得,千万不要偷吃别人的舌头啊。”
玉芙笑得阴森,下一秒,竟然看向了时喧:“你看够了么?觉得我可怜吗?”
话刚落地,那只泡得皱皱巴巴的手便要掐到时喧的脖子。
下一刻,一人将时喧拖到岸边,她终于能够大口呼吸,但玉芙那张狰狞恐怖的脸还深深刻在她的脑海。
“咳咳……多、多谢。”时喧还未看清那张脸,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薛慎匆匆赶来,扶起她:“你还好吗?”
时喧也顾不上其他,只问:“天罗地网抓住他了吗?”
“没有,不过被刚刚那人收走了。”薛慎的眼眸深邃,“现在我敢确定,他们都是魔界的人。”
时喧又咳嗽好几下,才把水尽数吐出:“魔界?”她思量片刻,“魔界内讧了?”
“不知。”薛慎低着头,扶着她走。
“哎哎哎,你们总算回来了!”妙华尖叫着,招呼她们,“你们快来啊,玉芙家好像藏了人!”
“人?”时喧轻轻推薛慎,“我可以自己走。”
两人这才并肩走到妙华身边。
“我听见外边动静太大,就藏在这床底下。没想到这床底下有个小暗室,你看,躺了一个男人!”妙华打开暗室,一个半腐的男尸映入眼帘。
“没有魔气的滋养,这几百年的尸身会极速腐败。果然,整个村子都是那方士的容器。不过现在他被那个魔界人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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