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田柾国闯美记
方 PD 说公司要送田柾国去美国学舞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不是因为大家不高兴，是因为这件事听起来太大了。
美国。
洛杉矶。
舞蹈。
一个十四五岁的忙内，一个刚刚被 Pdogg 哥说“声音可以撑旋律线”的小孩，公司居然要拿有限得可怜的预算，送他去外面学舞。
韩世京欧尼把预算表放到桌上，脸色非常现实：“公司资金不宽裕，所以这不是旅游，也不是奖励。”
Pdogg 哥说：“他学得太快了。”
孙成德老师也点头：“身体吸收能力很好，现在送出去，回来会变很多。”
我看向田柾国。
他坐在椅子上，眼睛睁得很大，像完全没听懂这件事是落在自己身上。
“我吗？”
方 PD 笑了一下：“对，你。”
柾国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南俊，再看我。
“可是……我 vocal 课怎么办？”
Pdogg 哥说：“回来继续。”
“那项目呢？”
南俊轻声说：“我们等你回来。”
金泰亨靠在墙边，语气淡淡：“你又不是移民。”
闵玧其：“去学，别丢脸。”
田柾国更紧张了：“哥……”
郑号锡笑着揉了一下他的头：“去看看，回来教我。”
柾国立刻摇头：“我怎么教哥。”
“学会了就能教。”
金硕珍非常认真地说：“美国回来以后，忙内会不会开始说 English？”
南俊：“哥，他只是去学舞，不是换国籍。”
宿舍里的人笑了一下。
但笑声底下，还是有一点紧，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是普通机会，是小公司第一次很明显地把资源砸到某一个人身上。
柾国太小了，小到还不会用“投资”这种词理解自己。
但其他人会。
玧其会泰亨会号锡会南俊更会。
每个人心里都会轻轻响一下：
原来公司真的开始选择了。
——
那天晚上，宿舍气氛很奇怪。
大家都在帮柾国收拾行李，说是帮忙，其实一半人在制造混乱。
金硕珍坚持他要带护肤品：“美国很干。”
闵玧其说：“他去跳舞，不是去拍画报。”
金硕珍：“皮肤也是人生。”
金泰亨塞给他一本小本子：“画不好可以写。”
田柾国拿着本子，愣了一下：“哥给我的吗？”
泰亨别开脸：“不要就还我。”
柾国立刻抱住：“要。”
郑号锡在旁边帮他整理运动服，难得认真：“每天练完要拉伸。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乱来。”
田柾国点头：“内。”
南俊给他写了一张英语常用句小纸条：“I am here to learn dance.”
金硕珍看了一眼：“这句很像入境审查。”
南俊：“实用。”
闵玧其低头在旁边补了一句：I don't understand.
我：“你不要一开始就教他摆烂。”
玧其：“这句最实用。”
田柾国非常认真地把两句都收好，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以前柾国总是跟着哥哥们，现在他要自己飞出去。
虽然只有一段时间，但对他来说，是第一次。
他不是去玩。
是带着所有人对他的期待，一个人去外面证明：公司选他没有错。
出发前一天，柾国来找我。
他没有去制作室，也没有去练习室，而是在 BigHit 楼下便利店门口等。
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牛奶。
我走过去：“怎么了？”
他把牛奶递给我。
“给怒那。”
我接过来：“你自己不喝？”
“Pdogg 哥说我要少喝冰的。”
“这是常温。”
“那怒那喝。”
我笑了一下：“紧张？”
他点头，很诚实。
“很紧张。”
“怕什么？”
“怕学不好。”他说，“怕公司花钱了，我没有变厉害。”
这句话太现实，也太沉。
不该由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这么早讲出来。
我低头看着那瓶牛奶，慢慢说：“你不是去变成完美的人。”
“你是去打开一扇新门。”我说，“学得好，回来继续练，学得不好，也知道哪里不会，反正都不是浪费。”
他小声：“可是他们选了我。”
“嗯。”
“哥他们也都很好。”
“对。”
“那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终于出来了。
我看着他。
不是所有被选择的人都会开心，有时候被选择本身就是压力。
我说：“因为你学得很快。”
他低头。
“因为你的身体还没定型，声音也还没定型，你现在出去，会吸收很多东西。”我停了停，“因为你值得投。”
田柾国眼睛轻轻动了一下。
“值得投？”
“对。”我说，“公司不是做慈善，送你去，是因为他们觉得你会带回来东西。”
他沉默很久，然后很慢地点头，“那我会带回来。”
这句话说得太认真，认真到我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最后我说：“好。”
他看着我：“怒那会等我回来吗？”
我无奈地笑：“你又不是移民。”
他也笑了一下。
但很快又低头，小声说：“我回来以后，会变厉害一点。”
我说：“我知道。”
其实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梦里那个长大后的田柾国很酷，身上有很多后来才会有的痕迹，眼睛还是亮的。
但我不知道他怎么走到那里，不知道这次美国会带来什么。
不知道他回来以后会不会更稳，还是更乱。
所以我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小孩，说：
“回来以后唱给我听。”
他点头：“内。”
?
柾国去美国以后，宿舍安静了一点。
少了一个一直问“哥，这样可以吗”的声音。
少了一个会在大家练完以后抱着水瓶跑来跑去的小孩。
少了一个听见夸奖眼睛会突然亮起来的人。
宿舍好像被人拿走了一盏小灯。
南俊最明显，他不说，但会偶尔看柾国的床位。号锡也不说，但练舞时会下意识回头看，像等谁跟上。
泰亨嘴上说“终于安静了”，结果第二天画了一张小小的背影，像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
我问：“这是柾国？”
他说：“随便画的。”
闵玧其路过，看了一眼：“不像随便。”
泰亨：“哥最近话很多。”
玧其：“病号康复了。”
宿舍生态没有崩，只是少了忙内，大家都有点不习惯。
——
现实压力也在这个时候真正压下来。
南俊的学校开始催他正常出勤，他每天在学习、练习、写词之间被拉扯。老师说他成绩不能再掉，他听完以后只是点头，晚上回宿舍继续写到两点。
玧其肩膀恢复慢，康复费用和公司补贴让他心里不舒服。他嘴上说无所谓，但每次拿到内部制作补贴，都会沉默很久。
泰亨的家庭隐患没有消失。他父亲不能直接闹公司，就开始通过学校、亲戚、老家那边的人传话。韩世京欧尼把这些都拦住，但每一次消息传来，他都会沉默一整天。
号锡留下后，家里人也来电话。不是骂他，只是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有结果？”这种温柔的现实，比骂人更磨。
硕珍要准备大学面试和 BigHit 测试，两头跑，家里也开始问他到底是不是认真要进娱乐公司。他笑着说还在考虑，但晚上在宿舍厨房切葱的时候，手停了很久。
而我。
OST 还没播，版权费还没真正进账。
学校考试还要考，家里那边维持着一种礼貌的裂开状态。妈妈会发消息问我吃饭没有，爸爸不直接联系我，但他的助理会把我的生活费准时打过来。
我用。
我讨厌，我也用。
这就是最现实的地方。
独立不是一句“我不要你们的钱”。
独立是我一边拿着让我恶心的资源，一边把每一笔都变成以后可以离开的砖。
这个过程一点也不漂亮，甚至很难看，但我不能装清高，清高不能付房租。
这段时间，我开始真正理解方 PD 说的那句话。
喜欢一个人的才华，和决定投入资源，是两件事。
公司每周都会开评估会，有些内容我不能完全参与，但能看到部分资料。
谁的训练有效率，谁的风险太高，谁的家庭因素会影响管理，谁的学校协调困难，谁需要更多投入。
谁暂时看不到产出。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现实。
金泰亨不是“漂亮又可怜的画师少年”，他是家庭风险高、基础训练弱、但视觉潜力突出的练习生。
闵玧其不是“受伤又嘴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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