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塑料杯，可乐，泡面汤

OST 最终版交出去以后，我以为自己会短暂轻松一点。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剧方那边虽然通过了最终混音，但又追加要了两个版本。

一个纯钢琴版，一个情绪更淡的片尾剪辑版。

我盯着邮件，沉默三秒，转头看向制作室里的南俊和玧其。

“商业制作是不是没有尽头？”

闵玧其头都没抬：“有。”

我：“什么时候？”

“对方没钱的时候。”

南俊低头笑了一声。

我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制作人小队，开工。”

南俊抬头：“我们现在正式叫制作人小队了？”

我：“怎么，不喜欢？”

闵玧其淡淡说：“像学校社团。”

“那你退社。”

“我还欠工时。”

南俊把笔记本翻开，看着那张写着三个水印的纸。

knight

???

???

南俊用笔点了点第二个问号：“其实我昨晚想了一下。”

我立刻坐直：“你想好了？”

闵玧其也抬眼看他。

南俊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没有完全想好。”

我：“那你这个开头很诈骗。”

他低头看纸：“我在想，水印是不是不一定要是名字，也可以是一种进入方式。”

“比如？”

南俊想了想：“像一句很短的呼吸，或者翻页声。”

“翻页？”

“嗯。”他说，“我总觉得自己是在写东西，不是站在门口，是把一页翻过去。”

闵玧其靠在椅背上：“听起来很你。”

我点头：“确实很你。”

南俊在问号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备注：page?

不是最终名字。

只是一个方向。

我忽然觉得很好。

我的 tag 是门前的剑柄，南俊的可能是一页纸翻过去，那闵玧其呢？

我看向他。

他立刻警觉：“看我干嘛？”

“你的。”

“没想。”

“你每次都说没想，其实肯定偷偷想了。”

“没有。”

“可信度？”

他沉默两秒：“四十。”

我和南俊同时笑出来。

闵玧其烦躁地啧了一声，拿起笔在第三个问号下面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noise?

我低头看。

“噪音？”

他把笔放下：“随便写的。”

南俊看着那个词，轻轻说：“挺适合。”

我也觉得。闵玧其的声音不是漂亮的签名，更像一段噪音被点燃后，终于变成 beat。

knight

page?

noise?

三个还没成熟的制作人签名，像三枚还没磨好的硬币，躺在 BigHit 小制作室的桌上。

谁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真的用上。

但那天我们都很认真。

认真到有点好笑。

方 PD 对我的 OST 最终版很满意。

他听完钢琴版以后，说：“你这次学会让步了。”

我：“听起来不像夸奖。”

“是夸奖。”他说，“制作人不可能永远写自己最想写的版本，你要写最能进入作品的版本。”

我点头。

他又说：“下一步，你跟 Pdogg 学正式交付流程。版权登记、署名确认、版本管理、剧方沟通记录，都要自己整理。”

我一愣：“我自己？”

“对。”他说，“你的作品，你的责任。”

我的作品，我的责任。

这几个字听着很帅，落在肩上很重。

我开始学那些以前觉得无聊的东西，文件命名不能乱，版本记录必须清楚。

谁改了旋律，谁参与编曲，谁做了 guide，谁提供了视觉参考，都要记。

邮件不能带情绪，对方提出修改时，不能第一反应觉得自己被否定。

商业制作不是卖掉自我，而是把自我压缩成能交付的格式。

申宥娜听完，满意得像看到自家白菜考上大学。

“很好。”她说，“你终于从灵感型疯女人进化成可开票制作人。”

——

与此同时，BigHit 的队伍雏形进入了一个更微妙的阶段。

每个人都开始被赋予更具体的位置，南俊开始被叫去更多会议。

不是正式管理，但方 PD 会问他：“你觉得这段词，柾国唱会不会太重？”

Pdogg 会问他：“玧其这里要不要留空？”

孙成德老师会问他：“你们队形里，谁能站前面引导？”

南俊压力肉眼可见地变大，他开始更频繁地低头写东西。

写歌词，写每个人的问题。

有时候只是写一个词，然后盯着那个词很久。

有一天我看见他笔记本一角写着：

中心不是说最多话的人那中心可以累吗？

我没有问。

只是把一杯热咖啡放到他旁边。

他说：“谢谢。”

我坐在他对面：“中心可以累。”

我装作没看见他笔记本：“制作人也可以累，舞者也可以累，主唱候补也可以累，欠工时的人也可以累。”

闵玧其在隔壁电脑前冷冷说：“我听见了。”

我：“那你休息。”

他：“不。”

南俊笑了一下，但笑完以后，他低声说：“我怕我稳不住。”

我说：“那你就不要一个人稳。”

他看我，眼神很温柔。

“你不是有我吗？”我说，“制作人搭档。”

他说：“你最近自己的项目也很忙。”

“所以呢？”

“所以我不想总找你。”

我看着他，认真说：“金南俊，搭档不是等轻松的时候才搭。”

他沉默很久，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这句我能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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