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队,有新发现!”
一回办公室,宋如鸢就为他们带来另一则好消息:“经过这次的调查,我们发现:李招娣的直属上司郑浩然跟她在同一天,同一个下午,都去过南溪公园。”
这可是个突破性的大发现。
比他们搜集到的包包碎片更为直截了当,几乎是直接为他们锁定了下一步的侦察目标。
廖柏清当即接过她递来的那沓资料,迅速浏览着,恰逢此时,另一队人马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石斑鱼大跨步走上前来,面颊上染着不容忽视的喜色道:“廖队,我们查到一条非常有用的线索。”
“嗯,是什么?”
“据公司里一位保洁阿姨说,在李招娣遇害的前一天,她在打扫的时候曾听到过李招娣跟他的上司郑浩然起争执。”石斑鱼把走访调查记录递给他,语调飞速却清晰地概括道:“好像是李招娣觉得不公平,想让郑浩然给她涨薪还是转正,但是郑浩然不愿意,还放狠话说:你别威胁我,不然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脑海中都萌生出同一个想法——
估计就是郑浩然没跑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带回来审。
不等廖柏清出言安排,石斑鱼便又眼明心精地接上:“有些棘手的是,郑浩然现在人在广城出差。”
“我们可以先打电话给广城那边请求异地协助,然后我俩现在立马开车赶去那边,顺利的话,后天一早就能把人和口供一起带回来。”
警局是个上下级界限划分非常严谨的地方,从来都是领导发号命令,底下人再去遵守照做,像他这种率先开口安排的做法,无异于是以下犯上,越权挑衅。如果碰上爱挑事的领导,直接被停职都是有可能的。
但这种嫌隙,在廖柏清身上却见不到丝毫踪迹。
“可以,就按你说得做,”他不仅没生气,相反,瞳孔中还晕着种“手下人终于长大了,能够独立行动了”的欣慰与赞赏之意,周全地令人心安:“小胖,你也跟他们一起去。从南城开到广城快一点都得用半天时间,两个人倒替开车有点累,三个人正好,路上开车注意安全,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在。”
“好的!廖队!”
三人领命,从他手中接过警车钥匙,小跑步跑出市局。
廖柏清看着他们逐渐消失的背影笑笑,收回视线,落在一旁正若有所思、神情不见半分松懈的林懿身上。
他抬手想去拍他的肩胛,倏然想起什么来,在距他还剩一拳距离时及时停下,将伸展的手掌缩成拳头,不动声色地又收了回来。他捏着手里的报告,在他面前晃晃:“怎么了?怎么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涣散的目光霎时聚焦于一点,林懿顿了下,摇摇头。
难免有些自我怀疑:“没,只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我说不上来。可能是我又多想了吧。”
“就算是多想,也该拥有被表达的权力。林懿,我说过了,我会相信你,你怎么想就怎么跟我说呗,我都会听着。”
“哪怕是无厘头的?”
“哪怕是错到离谱的。”
“行,那我就跟你说说吧,”林懿肩膀一松,不再自己憋着,竹筒倒豆子般对他讲:“我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如果凶手真的是郑浩然的话,他可以有很多隐蔽的、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选择,为什么非要去选一个离公司有十万八千里远的公园行凶呢?”
“他不嫌跑得累吗?”
这也正是廖柏清心中的疑惑。
他往后一坐,靠坐在宋如鸢的办公桌边缘,双手环臂,眉头微锁,不太确定地推理道:“有没有可能是:他当时和李招娣在公司里爆发了争吵,李招娣用什么把柄威胁他,他怒火上头,却又觉得在公司里行凶的话太惹眼,所以才在第二天李招娣休息时把她约去公园,除之而后快?”
“还是有些说不通,”林懿一手环胸,一手摩挲着下巴:“那他又怎么会知道南溪公园那条小路上的监控坏掉了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家离南溪公园单程就超过了一个小时。你会对离你家一个小时远的地方了如指掌吗?”
“会,我经常去玩的那些地方,再远我都一清二楚。”
“......”
“可他跟你不一样。他是证券公司的投资经理,一不用拉客户,二不用出外勤,三没必要经常去南溪......不对,宋如鸢,能麻烦你帮我查下郑浩然在最近这三年里经常去南溪公园吗?谢谢。”
宋如鸢都不用查,就倒背如流道:“是经常。在你们还没回来前我就已经调查过了他这一年来的行踪,在这最近一年内,他一共去过南溪公园27次,算得上是常客。”
一年内,去过27次。
那确实可以说对那边的情况如指诸掌了。
林懿揉揉眼睛,周身的气场肉眼可见地黯然下来,他说了句“知道了”,随后无甚情绪地冲廖柏清抻抻唇角道:“果然是我想多了。等小胖他们把郑浩然带回来,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
“不开心了?”廖柏清及时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没,”林懿折身,往自己的工位上走。那背影,看起来孤僻极了,“我只是在反思我自己,反思自己为什么总要把事情和人性一样都想的很复杂。实际上这两者都是十分简单的事情,只是我不肯相信现实罢了。”
“最后还总要拖着别人一起去做些复杂的无用功,很浪费时间。”
廖柏清追上来,又坐到他办公桌边缘,“别这么想。一个团队,要想成事,既不能缺有基础执行能力的人,也不能缺有整合领导能力的人,更不能缺的,就是你这种人,你这种谨慎质疑、有深度思考能力的人。我们每个人都像一枚严丝合缝的齿轮,无论缺少其中哪一个,这个机关都运行不起来。这么说你能理解的吧?”
“能。但我有一点不太理解。”
“什么?”
“明明我今天是第一天入职,我们之前也不认识,你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么笃定地来相信我?”
头脑冷静下来,林懿后知后觉地开始觉得奇怪。
奇怪他的言行举止,奇怪他的所作所为,奇怪他...那种说不上来的莽撞与真挚。那不是一个坐到队长这个位置上的人骨头里应该存在的东西。
廖柏清却对此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眉间的褶皱更深,凝成深深的一个“川”字,又似困惑,又似理所应当般问道:“那不然呢?我还要怀疑你不成?”
“换句话说,如果有天我连我的搭档、我的队员都要去怀疑的话,那我这人未免做得也太失败了吧?”
是哦,他说得太有道理了。林懿猝然僵住,一时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来回馈他。
他又忘了。
又忘记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他自己长久地呆在十分压抑的环境之下,渐渐养成了疑神疑鬼、不敢轻易相信他人好意的性格,可廖柏清不是。他跟他不一样。他是在爱里长大的人,是个正常人。
所以对他来说,做到全身心去信任别人这件事简直是易如反掌。
没有为什么,他本来就是这种单纯而热烈的人。并且这份如烈火般生生不息的炙热,总能够将围在他身边的人烤得从外到里都暖烘烘的,对他没有防备,只有依赖。
这大抵就是上午他会头脑一热,答应搬去他家的原因吧。
想通这一点,林懿不再拧巴。他情绪稍微有所高涨,弯唇冲他笑笑。那笑,似哭非哭,“不该质疑你的,抱歉。我只是——”
“——跟我道歉干嘛?你又没做错什么。”
廖柏清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将温柔与力量埋在调侃中共同喷涌而出:“蓐收案还有的是需要你耗费思绪的时候,别提早用完了,不然到时候我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十分有效而不刻意地抚慰了他的焦虑。
让他再次放松下来。
“好,我会注意。顺便一提,我们是不是应该趁小胖他们去广城抓人的这段时间,先申请搜查令,去郑浩然家把李招娣的包找到?免得他死不认罪。”
“别急,我已经申请了,还没批呢。”
“?”
“你什么时候申请的?”
“就刚才你拉拉脸的时候。想着等哄好你以后我们直接过去的,这么看来,周局很有可能又在独霸男厕所了……啊,好想举报他天天带薪如厕啊,都不知道让厕所休息休息的。”
林懿撑大眼眶:“......?”
路过正好听到的周局吹胡子瞪眼道:“死小子!知道心疼厕所,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脾胃不好的我?”
“有的是人心疼您,还轮不到我呢,”廖柏清没有说坏话被当事人抓住的拘谨,他一歪脑袋,没大没小到底道,“搜查令我已经提了哈,您记得转手过给法院那边,让他们尽早下,等等我和林懿一起带队过去拿。”
“......”
搜查令到手,一队人马直奔郑浩然的住所。
堂堂证券公司的投资经理,听起来地位与收入都不会太低,可当他们走进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旧小区,步行上到六楼,好几个队员都在后面弯下腰细细地喘息着,边喘边发出质疑:“这人不是个白领么?怎么住的地方连个电梯都没有?”
廖柏清脸色未变,抬手敲对面那户的门:“上个六楼就喘成这样,真该跟上面提议天天让你们跑个五公里、十公里的好好拉练一下身体。”
队员们闻之色变,对面房门被人拉开。
来开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她佝偻着矮小的身体,扶在门框上的手哆哆嗦嗦的,见其中好几个人都穿着警服,不免受惊道:“你们是?”
“老奶奶,您别怕,”廖柏清上前一步,从裤兜里掏出证件给她看:“我们是南城市局的,现在要依法对您对面这户邻居进行搜查,敲您的门只是想提前告知一下,免得您受打扰。”
老太缓慢地眨了眨浑浊的双眼,神情困惑道:“你是说小郑么?他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我们怀疑他和一起命案有关,所以过来看看。”
“命案?他?他不可能的呀......”
林懿见廖柏清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没上前去打扰他们,跟后面休息到差不多的队员摆摆手,示意他们等房东开门之后先进去搜物证。
锁芯被钥匙旋开,门拉开的刹那,里头扑面而来一阵诡异的臭味。
几个人被熏到下意识捏住鼻子,挨个往里走。
两室一厅的小户型,格局分布稍显拥挤,不大的客厅里摆着个玻璃茶几,茶几上溅满了各种油渍,又被许多没有及时收拾的外卖覆盖,这便是那股恶臭的主要来源。
物证们绕开茶几,用带着手套的手仔细翻找那只lv的踪迹。
林懿进卧室前留了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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