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源于何处的诅咒游荡在高千穗峰面积庞大的森林中,它们的等级很低,脆弱且稀少,因此如何轻柔地捉住而不是直接将它们祓除反倒是那段日子最令乙骨忧太头疼的问题。
也许它们的力量曾经强大到寄宿在不知何时、不知何人立于山顶的天之琼矛上,铸就出了能力惊人的特级咒具天逆鉾,但现在它们也如同非洲草原上随着人员减少而日渐衰亡的诅咒一般,慢慢地消失着。
也许还是和传说有关吧,现在的人们谈论起“高千穗峰山顶的那个天沼矛,对,就是被坂本龙马拔出来过的那个!”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会再相信那曾是伊邪那岐命持握过的东西。就如同信仰一样,信的人变少了,也就逐渐变成了一种形式。
咖喱的咸淡正正好,热乎乎的。
“明天我们就到山上去吗?”虎杖悠仁问道。
乙骨忧太反问:“你想去吗?”
虎杖悠仁挪开了视线:“上去看看吧。”
他们轻描淡写地越过了这个话题,一楼的灯是暖黄色的,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换新,抬头就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斑点趴在灯罩的底部。
虎杖悠仁收拾碗筷的时候,乙骨忧太打开了电视机。皮质沙发的绿色也透着一股陈旧的感觉,像是扶手和挡板之类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口,偶尔能够看到被挤出来的填充物。颇有一定厚度的电视机费了很大劲才被打开,好在信号没有受到影响。
女性播报员在水流声中报道着涩谷的情况,乙骨忧太换了几个频道,几乎所有的新闻都在关注着相同的内容。仅仅过去了一天,官方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他看了一眼虎杖悠仁的背影,然后低下头点开了手机。
伏黑惠他们已经在天元那里把死灭回游的规则研究得差不多了,而且还拿到了开门的钥匙。
“伏黑他们怎么说?”
乙骨忧太抬起头,看到虎杖悠仁已经摘下了围裙,擦着手靠在水池旁垂眼看他。
他决定和盘托出,交给虎杖悠仁自己来决定:“狱门疆有两个。‘表’和‘里’,我们手上的那个是‘表’,伏黑同学他们拿到的是‘里’。不过他们那个只是一把锁,我们这里的是唯一的出入口。”
他说得足够清晰,让虎杖悠仁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那么现在解开狱门疆的方法就变成了三种。其一是狱门疆的使用者主动放开封印,这是最不可能实现的,其二就是直接用黑绳或其他方法从“表”入手,最后就是咒术师们手上的“里”。表里连通,只要破坏了其中之一,就能解封五条悟。
“方法呢?”虎杖悠仁继续问道。
天逆鉾、黑绳,如果全知的术师告知了咒术师们那截真正的黑绳的下落,那么虎杖悠仁就要谨慎地决定下一步行动了。
乙骨忧太摇摇头:“他们没能得到黑绳的下落。”
这对虎杖悠仁来说是个好消息,可他却笑不出来。这种事情居然能称为好消息......唯有在心中苦笑才能驱散一些难言的沮丧。
“但是,似乎有一个古代术师的术式也能破坏狱门疆的封印,”乙骨忧太说道,“据说是在死灭回游开启后完成受肉的术师,只是不知道她究竟在哪里。”
虎杖悠仁双手抱臂,有些焦躁地敲着手指。
半晌,他终于开口道:“我们来做黑绳吧。”
狱门疆如果在羂索手上,此刻估计已经被他丢入火山口或者海沟深处,以此确保哪怕咒术师们打开了封印的后门,五条悟在离开狱门疆的瞬间也会因为恶劣的环境而无法逃脱。
虎杖悠仁需要尽可能地保证自己拥有解封狱门疆的主动权。不论是方法,还是时机。
他身上的筹码太少,不到万不得已......他承认自己的脑袋里装着一些疯狂的想法,逐渐膨胀的执念已经开始挤占他心中那盏衡量价值的天平,就像他放任涩谷的战斗发生、甚至亲手设下了那些阻拦普通人离开的结界。
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对他的皮肤温度来说有点过于冰凉的手掌落在眼睫上,留下了舒适的感觉。
“你又在想那些会让你觉得痛苦的事了,悠仁,”乙骨忧太靠了过来,将他困在了自己和冷硬的水池边缘之间,“你总是学不会变得自私一点。为什么不能放过你自己呢?”
心跳变得快了一点。虎杖悠仁几乎立刻叹了一口气,似乎从脑海中掉下来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瘪了他的肺,如果不将里面的空气悉数吐出的话就没办法承受似的叹息着。
“我有什么办法啊......我大概天生就是这样吧,总想高高在上地去做那些正确的事。也不是不能接受死亡,只是如果有人因为我的选择而得到了错误的命运,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们。”
黑暗中,他听到乙骨忧太苦笑了两声,嘴巴里嘟囔着:“什么啊,夏油先生居然还说你不够傲慢......悠仁。听我说,悠仁。”
他松开了手,虎杖悠仁眨着眼睛重新适应了光亮,看着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
乙骨忧太的手找上了他搭在水池边的手掌,将那些冰凉的手指蹭入了他的指缝间:“就算我再怎么劝说,你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吧,毕竟你就是这样固执的人啊,悠仁。你知道谁会真的在意与自己毫无关系之人的命运吗?你要承担他们的痛苦,却无法享受他们的幸福,即便如此你也想要让所有人得到应有的结局......也许就是正确的死亡。”
“但是,就连神明和佛祖都没办法做到这一点的啊。”
不够纯粹的傲慢才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虎杖悠仁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望着乙骨忧太,手被攥得死紧,身体却仿佛被摄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你记着他们生命的价值,在乎着人生的意义......你难道不知道神明和佛祖是怎么做的吗?我们和里香不是早就亲自体会过了吗?”
祂们听着信徒们的祈祷与忏悔,然后呢?
孩子会被意外夺走性命,亦或者在谎言与欺骗的推动下毫无意义地死去。恶贯满盈的人能在监狱里寿终正寝,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的人能心安理得地隐去做过的错事,在佛像前祈求自己能够去往极乐之地。
乙骨忧太凑到了他的耳边,低语:“祂们才不在乎这些。祂们听着,然后什么都不管。”
可是,他们是人啊。因为没办法变得自私,所以连傲慢都不是纯粹的,所有的选择都犹犹豫豫、摇摆不定,好不容易狠下心来做出了抉择,又因对被牵连到的人感到歉疚而只能独自咽下苦涩的痛苦,逼迫着自己继续前进。
谁会喜欢这样的人生?
说是天性如此......可那些宛如暖阳般灿烂的笑容、激动时浮上脸颊的浅红、望向自己时蜜糖一样柔软的眼眸又是什么?
凭什么他不能永远笑下去?
“就到这里吧,悠仁,”乙骨忧太向后退开了一些,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可虎杖悠仁却依旧觉得难以呼吸,“为什么不能多看看我呢?”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扣住虎杖悠仁肩膀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我们才是......永远的家人不是吗?!其他人的人生什么的,怎样都好吧?!”
虎杖悠仁的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即软下了目光。乙骨忧太极少会说这样任性的话,甚至情绪激动到口不择言。
人真是奇怪又复杂的生物。在顾虑他人的时候觉得自己没办法变得真正自私起来,而一旦涉及到自己所有欲望的源头,又能彻底变成另一幅模样。
但是虎杖悠仁知道他并不是真的这样想。也许那些自私、阴暗、自我主义至上的想法真的曾经在两个人的心里出现过,但虎杖悠仁明白“其他人”——或者说同伴在乙骨忧太心中同样很重要。
他只是很不安。
又太过在意他。
所以虎杖悠仁扑上去抱住了乙骨忧太:“我知道啦。忧太,谢谢你喜欢我。”
鼻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乙骨忧太比他稍微高一些,但这个拥抱的高度正好。
因为感受到自己被人深刻地爱着,所以这份不断前进的勇气不会成为沉重的拖累。令人苦闷的愁绪也被温暖的情意冲散,它们还在,但已经无法再让人望而却步了。
“我一定要祓除所有的‘诅咒’。也许没有诅咒和咒灵的世界也不会像我想象得那样美好,但我绝对不会后悔。”有什么牢牢缠在他身上的枷锁断开了,从此时此刻开始,这个梦想真真正正成为了他的所有物,他的一切执念与期许将完全掩盖住悔意和自责,将之化为人生理想来郑重对待。
再没什么可以动摇它。
乙骨忧太完成了这个拥抱。他紧闭着双眼,将脸埋入粉发少年的颈肩。他感觉到虎杖悠仁的手指插入了自己的发间,不轻不重地按压着。
“抱歉呐,忧太,”虎杖悠仁说,“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吧。”
乙骨忧太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艰难地分开了,乙骨忧太至少还记得需要去楼上解决被褥的问题,于是关了一楼的灯,拉着虎杖悠仁的手腕将人带上了楼。
二楼走廊的灯似乎是新换的,是明亮的白色。
“为什么要在里香那里放被褥啊?”虎杖悠仁奇怪地问。那个空间似乎还能变得更大,除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具之外,剩下的地方塞满了咒具。
乙骨忧太解释道:“之前我为了节省时间干脆直接住在山里,隔几天才下山回到临时住所,所以那个时候往里香那里寄存了很多东西......说起来还有露营帐篷之类的来着。”
他看了看开心地绕着虎杖悠仁转圈的白色式神,手下将两床被褥整理在了一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论是高专的校长、老师还是同期们都曾问过乙骨忧太,他们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言下之意不过都是在说“你的人生不应该完全和另外一个人捆在一起”,除了虎杖悠仁和战斗,他应该找到一些其他的人生目标,亦或者是短时期想要完成的梦想。
乙骨忧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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