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逃走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像小时候逃进森林里一样,当里香的大手揽住虎杖悠仁的腰时,他下意识地将自己完全交给了那堪称轻柔的怀抱,任由式神带着他远离了地面。

风声很畅快。

这与他使用术式抹除自身重力时的感觉不同,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重量,这让他万分安心。虎杖悠仁靠着里香的胸膛,望向乘在它另一侧肩膀上的乙骨忧太。

他们走得很决绝,没有人回头也没有人后悔。

似乎留意到了他的目光,黑发少年微微侧过头,笑着说道:“累了的话,就先睡一觉吧。没关系的,悠仁。”

于是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将一切杂乱无章的思绪都扔到了脑后,让夜风将它们全都带走了。

2018年10月31日晚,羂索开启了名为死灭回游的生存游戏。包括东京、仙台、樱岛等多地在内,羂索通过远程施展的结界术创造出了十处游戏场,参与到这场死亡游戏中的不光有咒术师、被【无为转变】改造了大脑结构的普通人,还有成千上万被放出的咒灵与凭借咒物受肉的近千名古代术师。

当晚的涩谷混战以何种结尾收场,亦或是尚未完全露出其真面目的死灭回游,以及失去了五条悟的咒术界将作何反应......在新一天的朝阳升起时,至少在此时此刻,都与他们无关了。

虎杖悠仁睁开眼的时候恍惚了一下。

薄薄的日光打在了他的脸上,鼻尖能够嗅到沾上了晨露的草尖的香气。他差一点以为他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他离大地更近,刮过山涧的风带着野性的气息,哪怕来到钢铁丛生的都市里偶尔也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他翻了个身,手掌摸到了一件已经被露水闷得潮潮的衣物,不过还是有调皮的草尖钻过了细密丝线间的孔洞,搔刮着他的掌心。

似曾相识的景象唤起了内心的回忆。虎杖悠仁想起他们乘着虹龙降落东京的那个早上,但河堤旁的草坡又让他记起了更早的事。他和乙骨忧太第一次相遇就是相互拉着一起跑到了这样的地方,最后都脱力躺倒在了草坡上。

那时的草尖也像现在这样刺挠着他们的皮肤,带起阵阵痒意。

乙骨忧太迎着朝阳坐在他身边,目光仿佛落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虎杖悠仁就这样盯着他的侧脸,既不准备出声也不打算起身,仿佛这个草坡对他有什么别样的吸引力似的。不过,乙骨忧太只穿了一件短袖,铺在他身下的这件外套果然是黑发少年的高专制服。

呼吸声的变化隐没于晨风间,乙骨忧太感觉到身边的人捉住了他的一只手。接下来就是温暖而柔软的触感,然后听到虎杖悠仁嘀嘀咕咕的声音:“你不冷吗?”

乙骨忧太反手揪了一下他的脸:“有一点点。”

“高专的制服怎么连草尖都挡不住哇......”虎杖悠仁揉着脖子坐起身,闭上眼睛吐槽道。

“据说是对诅咒之类的有抵抗性,似乎还有一点点防划伤的作用......但是说来说去还是衣服啦,也许就是对草尖这样无害的东西毫无办法诶。”

虎杖悠仁带着鼻音长长地“嗯”了一声。

他们心有灵犀地并排坐在草坡上,看着太阳从远方此起彼伏的屋顶树冠后慢慢升起,直到下方的弧线变得圆满,阳光也不再像清晨时分那样带着明显的冷意,晒得裸露在外的手背面庞隐隐发烫。

“所以,”虎杖悠仁缓缓开口,话语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呢。”

不是疑问句,因为他知道乙骨忧太不会替他给出答案。不过在虎杖悠仁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乙骨忧太觉得自己可以为他们创造出一个暂时休憩的空间。

于是他说道:“现在狱门疆在我们手上......要么找到剩下的原版黑绳,要么花费时间精力再做一根。在这期间你可以尽情休息和思考,悠仁。”

虎杖悠仁觉得怀里的方形咒物烫得可怕。

“......我讨厌这种感觉。”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为了达成什么目的,就必须舍弃什么东西。连在乎的人的价值都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生命的意义暧昧不清......长高后再走入野花丛就很难像小时候那般觉得自己也能变成柔嫩的小花融入其中了。他会思考为什么它们这般脆弱,花茎只需要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能被折断,然而野花丛还是每年按时回到虎杖悠仁的视野中,装点着记忆里的夏天。

夏油杰曾质问他为什么不变得自私一点,也许他天性如此,也许只是走在前方的诅咒师未曾看透他的本质,误认为他其实是个圣母心泛滥的大好人......他才不是这样的人。五条悟、伏黑惠他们才是这种人吧?

“你要是这样想,不就和夏油先生差不多了吗?”乙骨忧太抱着双膝,将下巴搭在了膝盖上。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声音也在风中打着旋:“大家都太孤独了,所以想要找到一个能够完全理解自己的人,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思维想法都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呢?因为一个人太孤单,而看清自己、接受自己又太困难,把自己变成别人口中的模样会更轻松一些吧。”

“忧太,”虎杖悠仁惊奇地看着他,“你一本正经地说出了很有道理的话诶!”

乙骨忧太缩了缩脖子:“偶尔睡不着的时候也会胡思乱想啦......”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在乎对错,论及这样活着的人,虎杖悠仁就只能想到羂索。

“好吧,”他叹了口气,从草地上站起身,拍开外套表面沾上的草叶,将它还给了乙骨忧太,“那我们就一个一个来吧。”

目之所及的远方,数个直通天际的漆黑结界预示着这个世界开始了它的“变革”。一些人期待着,一些人惧怕着,而更多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仍旧重复着一成不变却至关重要的“生活”。

——

东京高专,薨星宫本殿前。

九十九由基插着腰,等待着最后一波准备面见天元的人从甬道中走出来。

“嗯哼,差不多就这些人吧,”作为目前‘仅剩’的特级咒术师,她也终于变相地承担起了特级之名需要肩负的责任,“人太多了的话,老人家也是会害羞的。”

黄发术师微微侧头看向了迷宫之后直通天际的御神木。

东京校的伏黑惠、禅院真希,京都校的机械丸、加茂宪纪,还有日下部笃也、七海建人,以及......

“真没想到还能在国内见到你,冥小姐。”九十九由基说道。

“呵呵,”冥冥掀起了遮挡视线的头发,笑道,“我原本的确不打算再回来了,不过某人提前立下的保险居然生效了,所以......哈哈。”

机械丸和伏黑惠:“......”

他们没什么心虚的地方,只是对居然有这么多人同时选择了同一种保险而感到惊奇。

——他们不约而同地以“五条悟死亡或因封印等原因无法自主行动”为基准,筹备了重重保险。

五条悟自己也用这样的条件换来了冥冥的助力。机械丸曾在与真人决战前留下了后手,假设真的发生了上述情况,一个提前设定好的“机械丸”程序将作为最后的保险,代替他与曾经的伙伴们并肩作战。

至于伏黑惠为什么会露出同样的表情,那就得说回禅院家了。现任家主禅院直毘人在涩谷之战结束后,召集了禅院扇、禅院甚一和禅院直哉等人宣布要将家主之位传给伏黑惠。

“哈哈,我能想象到直哉那混蛋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了!”禅院真希开怀大笑。

“......应该由你来继承那个家主之位的,真希学姐。”

禅院真希潇洒地说:“我的确还是以这为目标的,惠。但是现在的我还不够格,虽然很不甘心,可这个位子在你手里总比落在直哉身上要好得多。”

禅院直毘人因为驰援涩谷而从五条家狠狠捞了一笔,估计在发现五条悟被封印后就聪明地想要离开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咒术界......那老头倒是懂得明哲保身,他弟弟、也就是禅院真希的父亲禅院扇没有明面反对,伏黑惠的叔叔禅院甚一也对那个位置没什么想法,反应最激烈的就是眼看着家主之位即将到手却被亲爹扔给了外人的禅院直哉。

“他可不是会善罢甘休的那种人吧。”伏黑惠说道。

禅院真希的脑海中闪过了伏黑甚尔的身影:“哼,走着瞧吧。”

日下部笃也倒是想问为什么夜蛾正道不自己过来......现在咒术总监部分为了两派,一些保守派老头居然主张将五条悟定为涩谷事变的共同主犯,还说什么试图解除封印的行为都视为同罪,除此之外还下达了对虎杖悠仁、乙骨忧太以及夜蛾正道在内的几个死刑命令。

但是没有人真的听他们的话就是了,因为总监部里还有力挺五条悟的人在。日下部笃也的消息灵通一些,多少听说过一年前夏油杰闯入薨星宫后又去屠了高层的所有人,估计五条悟就是借着那次机会塞了点人进去吧。

真是的,还以为最强只是个破坏力超强的工作狂,没想到在这种方面也挺有头脑的嘛。

“所以说,夜蛾校长为什么要让我过来啊,”想摸鱼的成年人叹气,向七海建人抱怨道,“熊猫那边不是没什么事嘛。”

过来搭话的是九十九由基:“诶?没想到最强一级咒术师居然是这种性格的人吗?不用太过谦虚,日下部。”

“不,倒也没在谦虚......呃、算了,总之,我们要怎么穿过那片全是空性结界的迷宫?”日下部笃也挠了挠头,问道。

“这个嘛,”九十九由基的视线越过废墟般的平台,落了下去,“那就要看祂欢不欢迎我们了。”

在这一切扭曲、一切循环开始的地方,封闭太久的门扉终于为众生敞开了一条缝隙。

——

乙骨忧太摸到了墙壁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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