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大院分为前、后、宿、兵四地。前院是主家游乐休闲之地;后院方位布置较杂,多是下人们走动的地方;住宿是招待外人的客居之所;兵地凝聚了李家的部分兵力,包括守卫军队。

忙碌了一天的周守卫回到家中,褪下正服,换回自己的衣袍走出寝室。室外,正堂坐着一个身穿宽袖锦衣暗纹红色长袍的男子,黑帽黑靴,面容文雅俊秀,眉间一股浩然正气。

周守卫看也不看他,打理自己的衣袖,“感谢老哥愿在百忙之中来阿弟的寒舍一叙,我没耽误你处理政务吧?”

男子淡然道:“有事快说。”

周守卫毫不遮掩道:“李家最近的事你肯定知道——”

“周文霖。”男子喊住他,“要做事就堂堂正正,别拿家里人出来挡枪。”

周文霖义正辞严道:“没办法,你是除了李南王爷,唯一能在这儿说上话的人。”

这话没错。男子不欲多舌,话锋一转:“李南王爷可知你进来了?”

“没有。”周文霖一本正经,“我是混进来的,谁都不知道。”

男子两指轻扣案桌,“自家有府邸,还跑来别家府邸做事,传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周家?你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

周家也是潇湘一大世家,妻生两儿一女,长子周无涯坐拥宰相之位,时常辅佐王上处理朝政;次子周文霖年轻气盛,不是读书的料,是个从军的好料子。但他不想去军中吃苦,便舍身来到另一个世家做守卫挣零花。

当时兄长周无涯知晓后,问他是不是家里给的零花不够,周文霖却说家里给的没有自己挣的香,把周无涯气得不轻。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他替弟弟向家里瞒着这个秘密。

“哥,我有正事跟你说。”周文霖打断他,“我怀疑这批进来的武士不干净,应该好好排查。”

周无涯收回刚要吐出来的训词,正色道:“广集江湖人物本就是件危险事,李南王爷这次思虑略有不周。你查到了什么?”

周文霖翘着二郎腿,“有间客舍的某个武士我看着像之前偷盗潜逃的罪犯,你有空要不要跟我去看看?肯定不止他一个。一百五十号人,真的太多鱼龙混杂了。难道李南老爷不知道这样做的弊果?”

周无涯:“李千金去年险些遇难,今年李南王爷广招高手做其贴身侍卫,想必其中是李千金执拗换来的。千金绝食,这在我们那里可不是什么秘密。”

提到不该说的,周文霖压低声音:“李千金是不是与李南王爷的关系不好?”

周无涯撩起眼皮,“你知外界为何会传李千金是将来的太子妃吗?”

上一嘴提到父女关系,这一嘴提到传闻,两者自然脱不了干系。周文霖顺其自然猜了出来:“李南王爷故意散布的?”

“谣言开传自然是假,但总有传出真的那日。”周无涯慢条斯理说着,“传闻李千金温婉良善,喜琴棋书画,貌若天仙,是个名副其实的美人小姐。而李南王爷与王上带点远亲血缘,曾经带兵平乱有功,李夫人又是百年富家出身……两两结合,李家的权势财力必不用说,李千金的确是入宫成妃的良佳人选。”

周文霖疑道:“所以李南和他女儿关系不好是因为这个?李千金不想当太子妃?”

周无涯摇头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不一定,但传闻绝对半真半假。”

周文霖挠头,“那王室……是怎么看待传闻的?”

周无涯:“李千金并非唯一人选,但树大招风,王室的目光自然会因传言格外注意李府这边,探探李千金是否如传闻那般适合做太子妃。”

周文霖:“看来这李南野心不小……”

“有心无胆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周无涯懒懒看他,“说吧,找我到底做什么。”

周文霖微笑道:“简单,我只要你派金骞过来。”

周无涯挑眉,“金骞乃御前侍卫,你胡闹还要带上人家?你觉得他会有闲工夫陪你?没一刀劈死你就不错了。”

周文霖呵呵笑道:“有没有工夫陪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毕竟您老是谁?哈哈……所以帮不帮?我认真的,还有人等着我呢。”

周无涯不耐看他,“你要帮谁?”

“一个大孝子。”周文霖动动胳膊,“我可不只是为了帮人,我要借金骞的权力整治一下这帮人的风气。”

周无涯轻笑道:“你?帮李家整顿风气?好大的口气,不自量力。”

周文霖无奈落败,“好吧。君子一诺千金,我是看在这个大孝子的份上才借用私权的。”

周无涯表情淡然道:“光这一个理由,怕是不够劝我。”

“是是是,周宰相哪儿会这么容易出面呢?”周文霖早有准备,“你想不想知道李南的真面目?这绝对是个好时机。”

周无涯捋开衣袖,“一个王室远亲有什么好了解的,无非就那点野心破事。李南没有兵临城下的胆量,又没有计谋头脑,何必白花力气去调查他?不是贪了就是赃了,查出来你能如何?王上且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是我们?”

“行,那我不说这个。”周文霖折扇抵住下巴,“朝廷兵马如何?”

“强盛。”周无涯言简意赅。

周文霖悠悠道:“不。我是说,倘若我用这一百五十号人作为条件跟金骞交换,他肯定会答应来的。”

周无涯蹙眉不语,似乎没猜出他话中之意。

周文霖继而道:“三年前,王上曾说过要攻打邻国雪丘,然今日迟迟没有出兵,难道不是在等最适合的人吗?”

九州并非商阙一朝独大,还有一个实力相当的雪丘国,打过去需要翻山越岭,跨过汹涌长河,路途遥远地势险峻。

朝中没几个将军敢自请一战,怂恿同党文官上书,费尽纸笔压下王上派人攻打雪丘的意念,而他们自己借着少时驻守边疆的光荣,窝在家里吃老本,不肯出兵。

所以王上需要新的血液来继承商阙最强盛的兵力,以攻打雪丘。

周文霖:“御前侍卫长金骞向来奉旨行事,若将此意告知于他,他定会自掏腰包过来。”

周无涯:“如果这一百五十个人中没有金骞要找的人,你当如何?”

“那也得看了才知道有没有。”周文霖温温一笑,“天下才雄如过江之鲫,说不定这一百五十个人里,刚好会出这么一位猛将,毕竟天意往往让人无法掌控。”

周无涯不语,拂袖起身,将要离去时,再次偏头看他,“周文霖,是本官小瞧你了。”

从小到大,周文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也不读圣贤书。可生在权贵世家中,哪有完全的清白之身?既然撇不掉,那便扎入这烂泥里摸爬滚打。届时真遇上事,也能靠情报机灵应付。

如今用这等手段说服兄长,对周文霖无疑是好事一桩。他客气拱手,“哪里哪里,文霖只是突然开窍了。”

周无涯:“我只帮你这次,下不为例。以后朝廷的事不要多管,这不是你该管的。”

周文霖颔首应了,随即目送他离开,“好的哥,你慢走。”

次日清早,孙祈起床穿衣洗漱完,去厨房用早膳。阿婆大娘比昨天客气了,在他碗里多加了一个鸡蛋。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孙祈还是说了声谢谢。

还剩两日,孙祈不敢松懈,在后院无人的角落练了完整的拳法,拖着满是汗水的身体去浴房洗了个澡。

回舍路上,孙祈还没进门,忽然后方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低喝声:“御前侍卫奉命行事,前来缉拿犯人。识相的,自己滚出来!”

青年一身赤红官袍,黑帽长靴,腰间佩刀黑金鞘,身材高瘦却有劲儿,气场眼神逼人阴冷。他身后跟着一众黑衣侍卫,阵仗浩荡强势,不容抵挡,将客舍出入口围得水泄不通,秩序井然。

为首的青年淡淡举起一块金色令牌,双目扫过一排排从客舍出来的众武士,“在下金骞,无意叨扰各位武士。我只问,谁是杨立?”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出了何事,看他满脸戾气不好惹,又身穿锦衣官服,根本不敢当面交头接耳,期盼这个叫杨立的人能自己站出来。可是等了半日,不见有人出来。

一个胖胖圆肚、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不疾不徐赶到红袍官服的青年身边,“金骞,你确定那贼人在这里?”

金骞朝他微一颔首,算是行礼,“李南王爷,昨日您李府收人之时,刚好有我们的人路过。只是距离过远,不敢确定那人就是惯犯,这才回去好好彻查了一日,确定惯犯杨立就在此处。王爷,王上已经同意我们为贵府护卫,那么这一百五十名武士就由我们御前侍卫查清惩处,以免贵府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您觉得呢?”

李王爷脸上横肉微颤,大手一挥,“好!既然是金骞大人好心护我李府周全,我岂有拒绝之理?这一百五十个人,你们随便查!”

金骞淡淡一笑,“王爷,您花这么多心思办一场比武会,就是为了招贵千金的贴身护卫?恕小的直言,江湖侠士虽有无数能人异士,但衷心程度深浅不一,不比王宫里的侍卫。您何不向王上请求要人?”

李王爷:“本王就是想找个能人异士,这才花上重金广宣招人。金骞大人说的,本王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本王不信,府内八百护卫,会镇压不了外来的江湖乱贼。”

“那看来,好像是我们有点打扰了。”金骞嘴角扯出一抹笑,“不过贵府有我们要抓的人,不算完全打扰。王爷以为呢?”

李王爷呵呵笑道:“那是自然。既然王上已允,金骞大人奉旨行事便是,只要不闯不该闯的地方就行。”

金骞这才恭恭敬敬抱拳行礼,“李王爷大义。”

得知是查罪犯,大家不敢轻举妄动,听从御前侍卫的命令挨个站好。

孙祈迈进门槛的前脚默默退了出来,刚一个转身,前方的金骞朝他的方向勾了勾手指。他愣了愣,只得听命上前。

金骞大步流星走来,周围人看得瑟瑟发抖,就连一旁观望的周文霖都不知怎么回事。孙祈低头站正没有乱动,只感一袭凉风从身侧掠过。不料,金骞竟是越过了他,径直走到后面的一间客舍里,把藏在门后的人揪了出来。

正是孙祈那位话多的舍友。

金骞拿着画像与他对比了下,果断挥手,最近的黑衣侍卫立即上前把人押住,在其身上搜刮出了一些钱财。

金骞扬眉,“假名进府偷盗,真是好胆量啊,杨立。偷了谁的?”

杨立支支吾吾,不停看向孙祈,哭求道:“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大人,再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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