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浓眉拧紧,“他故意刁难我们!”
赵素贞抓住石头的手,略带歉意看着小贩,“抱歉,他是无心的,我们这就走。”
赵素贞拉着石头匆匆离开,后者走了几步停下,如果石头不想走,那么光凭赵素贞的力气是拉不动他的。
“你使什么性子?”
“娘亲,你没发现吗?那些人都躲着我们,不买你的东西,也不卖东西给我们。”
赵素贞叹气,“当然发现了,该是得罪了村长,你还记得那夜你伤了多少村民吗?一个村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人家怎能不记仇。”
石头咬牙,“那我们就一直这么受他们欺负吗?我受不了。”
“咱们先忍忍,之后待人和善点,多做善事,总会改观的。”
赵素贞没有说她在计划如何带石头离开这里,就算离开不了,那么去云雨村是否可行。
石头抽开手,冷怒道,“娘亲,我不想忍,而且我能打过他们,我们不需要忍,实在不行就把他们打服!”
赵素贞哑然半晌,拧眉,“你打算今后发生什么事都靠拳头解决吗?一个两个你打,四个五个呢?村里百来号人,一起来围殴你,你也硬抗吗?”
石头闷声,“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素贞气得瞪他,石头握紧双拳,固执看着她。
赵素贞转身,挽着菜篮离开。石头原地待了很久终是迈步。
才八岁,就犟得不行,赵素贞心道,乖的时候是乖,但浑起来也够浑。
想起当初初遇石头的时候,深山里雾瘴深重还下着鹅毛大雪,赵素贞脱离搜寻的队伍独自去更险峻的地方找许庭。
传说西虞山妖物横行,她心中惧怕,但比起失去许庭,她更愿意赌。
沿着山路没走一会儿就发现有东西在跟着她,她回头那东西就瞬间躲进暗处。
她走走停停,选择绕弯,正当她快要撑不住时,身后响起咚地一声,她犹豫许久还是抄起木棍回头,岩石后,一个浑身脏兮兮,赤身,伤痕累累的小孩摔在雪地里。
赵素贞翻过他,小孩还有呼吸,脑袋奇大,身子瘦得只剩骨头,肚子却异常胀大。
她按了按他的肚子,里面有东西,还很硬。
赵素贞给他把脉,若是不管,他熬不过这个冬夜。
她背着他回去了,也是那天之后,村长的人告诉她,许庭去世,让她操办后事。
她不信,执意还要去找许庭,但许家太公突然病了,许家乱成一锅粥,秦梅强行要她留在家中操持,找许庭的事就这么被耽搁,再后来就是一桩接一桩的白事。
而她捡来的小孩在她最无助痛苦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连话都不会说,缩在角落里瑟瑟看着她,后来胆子大了点,爬到她身边,用一双黑黝黝,极其明亮的眼睛望着她。
赵素贞把他抱进怀里,世间之中,她只有他了。
回去已经是戌时,赵素贞的气回来的路上就消了,可回头并没有见石头,她放下东西烧起火,一炷香后石头还是没有回来,她皱眉,那崽子不会和她置气不不回来吧。
她去备菜,结果张阑也在,赵素贞掉头就走,张阑喊住她,“素贞。”
赵素贞没有理他,张阑跑上前拦住她,“素贞,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我与你无话可说。”
“之前,是我对不住你,当时茹儿那么生气,我没办法才说的那些话,你原谅我,我这些天一直寝食难安。”
赵素贞盯着他,“那恐怕是有病症在身了,去巫医那里瞧瞧罢。”
“素贞!我知你还在生我的气,你今儿带石头去私塾的事我听说了,柳夫子不收他也是因为得罪了村长,这样吧,我来教石头识字读书。”
“不必,石头我会教。”
赵素贞推开他就走,张阑跟着她到内院门口,“你究竟想做什么!”
“素贞,我愿意补偿你,后日我和黄家大哥要再进山找野味,你想去吗?”
赵素贞愣了下,如今食物匮乏,而且她也卖不出去编织,就算买也没人卖给她,长期以往生计难安,不如趁早摸清进山路线,练就打野味的本事。
“我去,但并不是因为你所谓的补偿,还有,若你再对我纠缠不休,我势必会让你后悔。”
赵素贞虽不会武但会医,对毒也了解三分,张阑和薛茹儿的事情,她心里门清。
“好!那后日清早我等你。”
赵素贞应了,如果能进山,除了打野味,她也想看看地形包括是否有机会离开。
粥已经煮好了,赵素贞站在院中,月上梢头,还是没有等到石头的身影,秦梅已经吃了起来,她单独给石头留了份煨在锅里。
不会遇到那天那几个流氓吧。
赵素贞心底发怵,主要还是怕石头控制不住伤人,她离开院子,依照自己对石头的了解,往寒燕塘走,路上没什么人,灯火零星,拐角处她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这几天就真没再碰上姓赵那寡妇了?”
“我今儿遇到过一回,但她和那小怪物走一块儿的,我不敢动手。”
“她迟早有和他分开的时候。”
“寡妇有啥好,走走走,哥几个今晚去凝香坊玩玩,不醉不归!”
赵素贞赶紧往旁边竹林躲,谁曾想林后拴着条大黄狗,冲她猛地叫起来。
“谁在那儿?”
那几人察觉,赵素贞怕狗,屏住呼吸从侧边绕,有人眯眼瞧见了她的身影,“是个女人,怎么那么像那寡妇?”
“走走走跟过去!”
赵素贞的身姿风韵在村里数一数二,基本上一个剪影都能被认出来,她提裙开跑,身后传来,“就是她!快!抓住她!”
赵素贞咬牙直接推开一道门,进去后猛地关上。
“呼……”
那群人就在门外,她心如擂鼓,这时院子里走出来个人,“赵姑娘。”
“贺大师。”
贺青云是村里的方士,为人十分神秘,从不参与村里事,深居简出,除了有人求他办事才会露面。
“抱歉,我无意打扰。”
“没关系,不如来院内坐坐。”
赵素贞心里是惧怕这位方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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