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来了。”
相安无事的日子过了几日,姜含光便以为谢承影终于放弃挑战自己了。
而谢承影从不按常理出牌,之后某日的晨读结束,她拎着两本心经推开自己院子的大门,就看见谢承影坐在她屋子门前的台阶上,低头团地上的雪。
姜含光未出师时的居所,是从姜未澜府中划出的一片小院。小院有单独的栅栏,不推开院门,还真不知道院内藏着这么大个惊喜。
眼下情况明晰,云极结界又被此人擅闯,负责结界的门生也又得好一番折腾地四处奔走。
姜含光顾不得跟谢承影生气,先去找到那位苦命门生,告知眼下情况,才转回院内,对着谢承影吹胡子瞪眼:“说话。”
谢承影将雪团在手心:“我?自然是来找你比试的。”
姜含光败了,低声自语:“真是好本事,谢宗主竟也没拦住……”
“不必如此窃窃私语,直接把你想讲的话跟我说便是。”谢承影团吧团吧,把雪球按在地上,又开始团另一个,“我要是想溜出玉河,谁都拦不住我。”
姜含光又气又闷。这人竟是以为是她不敢直说?——她分明是懒得和谢承影说话了!
“你走。”她按着胸口,只觉得喘不上气,“离开我的屋子。”
谢承影一直用余光睨着她,见她这副做派,还以为她有什么隐疾,从地上一跃而起,跳到她面前,还顺带不小心踢翻了自己刚刚团的雪球:“你心脏有疾?”
姜含光瞪着她,一言不发。
“早知道我不说这么多话了!”谢承影没听到她的回话,便以为自己猜得正确,顿时懊恼不已,“你没事吧?我去帮你叫你师尊来?”
“……不必。”姜含光只觉得自己要撅过去,谢承影就是她的天降克星,“我身体康健,并无疾病。”
谢承影又坐回去了。
“早说嘛。”说罢,还心疼地摸了摸地上的雪球残骸,“我的雪人,死得好惨。”
“雪人?”
“不是吧,你难道没堆过雪人?”谢承影简直被姜含光的古板惊到了,“我平日想堆也没有雪,你这山头遍地是白雪,却不堆雪人么?”
连雕木雕都只刻剑型的姜含光摇了摇头。
她从小就泡在练剑和读书中,没什么多余的爱好,顶多有时看闲书话本换换脑子,或者赏梅吃糕点调整心情,堆雪人、放纸鸢,甚至逛集市,这类话本子里稚子的玩乐,她都未接触过。
并非姜未澜不许,而是整个师门上下,都对这类事儿不感冒,她对着一个每日忙得团团转的师尊,一个三百六十五天勤学苦练到三更的师姐,实在也无法对玩乐兴起什么兴趣。
谢承影道:“暴殄天物。”
姜含光道:“离开我的屋子。”
“哎呀,别这样。”谢承影脑袋放在手掌上,手肘撑在膝盖上,站没站相,坐也没坐相,“我好几日不来,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姜含光冷哼。
好几日不来,谢承影这缠人的功夫倒是又进步了不少。
她不欲再理,继续拿着书,往屋内走。
谢承影见她不搭理自己,一骨碌跟在后边,嘴里念叨:“我为了见你,不仅自学御剑飞行,还日日苦学剑术,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姜含光放书的手顿了一下。
“胡话少说。”她背对着谢承影,缓缓将书塞进书架的空隙里,取出一沓今日要写的字帖,“有些话,骗骗自己就算了,拿到别人面前说,未免可笑。”
谢承影思考了几秒,才发现姜含光不仅不相信自己的话,还将自己嘲讽了一顿。
“我说的是真的。”谢承影并不放弃,反而又跟到书架前,轻浮的话语轻飘飘地从唇齿里滑落,“姜含光,姜真人,姜师姐,我被谢枕书压着反思了好几天,手痒得很,好不容易寻到机会和你出来打架,你就成全成全我吧。”
姜含光难以置信——哪有人在这种软话后接一句战书的?若不是谢承影说的是“想打架”,她还真要以为谢承影在对她款款告白。
她道:“我不是你师姐。”
谢承影看到她的一丝动容,忙要开口。
她又道:“你比我还虚长一岁,这样信口开河,不知羞耻么?”
谢承影立在她身侧,眼神幽深,看起来深情无比:“你知道我的生辰,甚好,甚为不错,看来我们情深意笃,已经到了又能决一死战的程度。”
“……”多说无益。
姜含光趁她不备,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飞快往她脑门上一拍。
谢承影立即如木头人一般,维持着半靠在书架上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了。
浑身上下,唯有嘴还能开合:“你给我下了什么法术?”语气倒也不慌不忙。
“定身符。”姜含光知她连净身术都不会,定也没学过解开定身符的办法,把字帖拿到案前,研磨下笔,“我看你倒是很闲,罚罚站,清清心,这才是甚好。”
再之后,无论谢承影是信口胡言还是呜呜啊啊,亦或者是轻语央求,都被姜含光当成空气流走。拍下定身符的人气定神闲地握着狼毫笔,在纸上描红,一撇又一捺,整整写了两大张。
等她写完,天色已到正午,定在书架边的人却还在喋喋不休。
一会儿是,“姜含光你就和我打一架吧”。
一会儿是,“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一会儿是,“字究竟有什么好练的怎么会有没堆过雪人却日日描红的八岁小孩儿真是奇也怪哉可恨可恨”。
姜含光静静地盯着她,深觉自己有被侮辱,走过去揭了灵符,道:“想出什么心得了吗?”
谢承影终于能够自由行动,如蒙大赦,连忙揉着自己酸痛的肩颈,一步撤到两米之外:“你怎么和谢枕书一模一样,天天端着一副架子,真是累人。”
“不对。”她话说一半,又自顾自更改,“谢枕书的喜怒很明显,你却每日都一副表情,跟这漫天冰雪无甚区别。”
姜含光疑惑:“你来就是为了气死我,好在未来的试剑中少一个对手吗?”
谢承影重申:“我来,是想和你比试。”
姜含光深呼吸两下,心里告诫自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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