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缜屈了下手指,往后退两步,同男人拉开距离:“许总很闲?”
“忙得很。”许晟直起身,“早上公司市值破三万亿了,媒体那堵的啊,我都从地道出来的呢。”
“还得是你们顾总,虽然这生意做不过我,好歹有柳少爷这样的大美人给他搂搂抱抱,就是可怜咱们小叶苦守多年……嘶!”
许晟低头,叶缜踩着他的脚。
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叶缜薅起许晟的伞就跑。撑着抢来的伞跑出园区,叶缜才发现雨不知何时停了,他上出租,一进家门,叶缜把长柄伞往门口水桶里狠狠一杵,惊天动地。
墙壁后面探出一只黑色泰迪脑袋,狗眼里惊疑不定。它跟叶缜多年,叶缜是它见过脾气最好最安静的人类,吃饭碗跟勺子都不带碰的。竟然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叶缜长呼一口气,门旁边就是全身镜,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衣服湿光,双眼通红,仓惶悲凉余怒未消。
深吸口气,叶缜用力抹了把脸,等心情平复些,去洗手间换衣服。
换好衣服,他去厨房从柜子里拿了包狗粮。把粮倒进狗碗,正要起身,忽然一阵晕眩,跌坐在冰冷瓷砖上。
泰迪跑来用头蹭叶缜手背,毛绒绒的,叶缜怔仲,摸小狗脑袋,摸了会儿,感觉心情好些,把小狗抱到腿上说话:“猜我今天碰着谁了?”
“汪?”
“许晟。”
“汪?”
“以前绑架你全家的人。”
“汪汪!!”
满身卷毛炸起,叶缜噗了声,边捋毛边走神。
许晟跟顾铭同届,但跟他还有顾铭不在一个学校。当年许晟待的一中跟他们二中就差两条街。两边都是顶好的市重点,如果说顾铭是他们学校最好的模范生,那许晟就是远近闻名的刺头儿。最爱干三件事:找狗麻烦,找顾铭麻烦,为着顾铭找自己麻烦。
原本高中毕业后就该没关系了,然而不是冤家不聚头,当年的混不吝摇身一变成了当今炙手可热的科技巨头,跟同赛道的顾铭打得不可开交。
他刚进顾氏那阵跟顾铭出去谈事,有两次碰到许晟,许晟跟高中那会儿一样爱撩闲。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许晟的场合,顾铭就会叫他歇着让别人去。算起来他进顾铭公司三年,加上今天,跟许晟碰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讲过的话更不超过十句。
顾铭看着冷淡,其实心细,叶缜觉得对方应该是看出他不喜欢许晟,照顾他的情绪才不让他去。
冷不丁想起顾铭,叶缜又一阵气闷。
喂完狗,叶缜打车去医院。他妈妈得了再生障碍性贫血,住院已经很久,最近情况有点不好,要换治疗方案,新的方案费用比原来要多两倍。
叶缜原来除了当秘书,还会帮顾铭做项目,顾铭给他开的薪水直逼集团CTO,有薪水时候交双倍医药费还能有多,但现在他丢了工作,交完医药费,账上的钱瞬间少一半。
叶缜回家就开始找新工作。MIT数学博士,放哪一行都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何况叶缜回国三年就帮顾铭拿下集团掌门人的位子,声名在外。他给一个眼神,就该有无数企业前赴后继扑上来。
然而两天过去,offer为零。
晚上,叶缜坐在写字桌前,忽地,微信弹出消息。
顾柯:你在找工作?
顾柯是顾铭同父异母的弟弟。跟叶缜是本科同学,现在在家族企业上班。
“开玩笑,你把我们公司机密都抖出去了,谁还敢用你啊?”
“趁早回学校搞研究去吧。”
“哦,忘了你导师不要你了,不然你再求求他……”
叶缜关掉对话框,大概老实i人天生就容易招惹话多的e人,前有许晟后有顾柯。但顾柯的性质稍有不同,他有点数学天赋,但在MIT读书时总比不过叶缜,他羡慕嫉妒叶缜的数学天赋,平常没事就爱对叶缜唇枪舌剑,叶缜当了顾铭秘书后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对此叶缜早就习惯。现在看对方冷嘲热讽跟看单口相声似的,有兴致回两句,没兴致就划走。现在属于极端没兴致。
手机又是一阵。叶缜看着新弹出来的对话框,手机变身刚买的烤红薯,原地在掌心里蹦了蹦。
学长:在找工作?
叶缜咬唇,四个字加个标点符号,来回看了五六遍,才颤抖着打出一个“恩。”
学长:刚离职,多休息段时间,不着急。
既然顾柯都知道他找工作的情况,那顾铭不可能不知道。
叶缜被拒时内心没什么波澜,但这会儿盯着顾铭的聊天框,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委屈。
叶缜:今天刚给我妈妈交了医药费。
消息发出去叶缜才惊觉自己发了什么,他给顾铭当了三年秘书,除了工作,偶尔也会聊点家常,每次都是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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