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垣给自己打完抑制剂出来以后,就看见宋绍棋蹲在门口等他。
“你还好吧?”宋绍棋看着他走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没事。”郁垣耸耸肩,他的手上还拿着蒲萄的校服外套。
想来蒲萄就算再回来也进不了o的更衣室,他是不会再帮他去一趟的。
半小时前人挤人的操场空了一半,看台也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omega,郁垣记得就算不算上加时赛,也不应该是这个点结束。
他撇撇嘴,随手把衣服当成蒲萄拎在手上:“你怎么在这?来看球赛?”
“球赛终止了。”
“嗯?为什么?”就算他和蒲萄都被绊住没参加,二班的候补球员也是够的,不至于中途取消。
这次宋绍棋顿了很久才开口:“思越上次控诉,说你为了别人欺负他,那个alpha,是蒲萄吗?”
为了个alpha欺负沈思越?
这个alpha还他妈是蒲萄?
这都什么和什么,但是问的人是宋绍棋,郁垣知道他不是会拿这话插科打诨的人。
“你怎么也说这种无厘头的话,我和他压根不熟。”
宋绍棋定定的看着他,郁垣也直直对回去,半晌才看见他松了口气,表情也缓和不少。
“我没有别的意思,小郁。”宋绍棋斟酌着开口,“思越说听见你和蒲萄体育课的时候说话挺……暧昧的,觉得你们隐瞒了他什么惊天大秘密,不过他那个人你也知道,我就没当回事。”
郁垣拳头硬了硬。
他决定回去就对着蒲萄那张嘴揍。
“但是刚才夏轻寒说,你和蒲萄的退赛申请是他一起提的。”
蒲萄也退赛了?
郁垣懵了一瞬,问:“为什么?”
不是他嚷嚷要参加,还一定要拉着自己报名的吗?
他记得拿到抑制剂的时候,离开始还有段时间,蒲萄除非是个王八才赶不上。
……而且蒲萄也没有在外面等他。
宋绍棋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校服:“我不知道,但是我朋友看见他赛前和对方球员斗殴,还让他的保镖强迫对方退赛。”
郁垣喃喃:“他不是好学生吗,怎么会……”
不对。
关他屁事。
那人自己欠得很,说不定是逮着机会针对别人。
“我不知道,但是我刚才去医务室拿藿香正气水,那个男生一直在说,”宋绍棋难得有些欲言又止:“蒲萄是为了一个故意发情的omega针对他的。”
“然后我听说你也退赛了,来这里碰运气找你。”
“是你吗?郁垣。”
“……”
郁垣走进校医室就听见一连串脏话,顺着声音看去,黑皮挣开校医的手,骂得正欢。。
“我不包扎,我要报警,验伤!”黑皮心里憋着一口气,一路的窝囊气让他顾不上思虑后果,一口咬定不让校医靠近:“真把自己当麟阁太子爷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护着那个求着别人上的ome……”
他的话还没说完,郁垣随手拎起一个椅子就朝他丢过去。
黑皮这次直接被吓傻了。木制椅子从他额角砸过去,他呆呆站着,直到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流下。
哆嗦着抬手抹了一把,温热,鲜红,是血。
“杀、杀人了,郁垣杀人了!”
郁垣有点应激。
他眼前反复闪过不同的片段,小时候邻居因为宋青黎是单亲妈妈对他们格外特殊的照顾,初中出了郁家后曾经的朋友看他像看杂种的眼神,还有上学期厕所里陌生alpha喘着粗气的辱骂。
为什么在别人的故事里,他永远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污点。
蒲萄才和闻讯赶来的慈禧解释完,偏头就看见这一幕。
黑皮被开瓢不是什么大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注意力放在才被他刻意抹去的人又躺进浑水,站在一边,满身寒气。
是要继续动手的架势。
郁垣正对上黑皮哆嗦着指着他的手指,没管旁边尖叫的校医。他又物色了一把趁手凶器,正打算再来个doublekill,身后就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起初是握着手臂的,又顺着他自然下垂的动作慢慢滑到腕骨处,松松垮垮地扣进他的指缝,不由分说半牵着他的手。
郁垣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哪个混蛋在吃他豆腐。
“慈禧在这。”蒲萄哄小孩似的,压着声说:“不用解释,我回头给你出气,站旁边别说话。”
你命令谁大爷呢?
顺着这股力,他把凳子砰一下扔旁边,迎面对上火力全开的慈禧。
“不得了了?郁垣?”慈禧不生气,驰骋沙场多年的金牌教师觉得自己差点就没气了:“我还在这呢,校医还在这呢!压不住你了是吧?要杀人放火了,是吧?”
“还有蒲萄,麟阁压不住你们了,是吧?”
郁垣被后者一整个拉到身后,慈禧看不见他,只能盯着对他呈保护状态的蒲萄。
她强行压着火,张了张嘴,到底流露出几分犹豫。
和蒲萄有关的事,她还真不知道该不该再这么轻易处理:“不是说是对方先招惹你才动手的?怎么把郁垣也扯进来了?”
郁垣没来得及反驳,指节被人捏了捏,他嗖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嗯,他在保护我。”罪魁祸首漫不经心地说瞎话,“那个人刚才在霸凌我,我不敢反击,郁垣路见不平,帮我出头。”
慈禧目测他和郁垣的身高差,又回想事情经过,觉得这事儿不该是这么说的。
“哦……”
不论真假,一上升到校园欺凌,这就不再是学生间简单的打打闹闹。
尤其是蒲萄,已经不算是纯粹的学生了。
她视线往他身后探,总归眼前这位不会为了污蔑一个同学这么大动干戈。她调了更衣室门口的监控,发现确实是两个人前后进去,黑皮被保镖架着,骂骂咧咧地出来。
涉及了保镖,就不是她可以处理的事了。慈禧让校医回去坐着,蒲萄大抵不需要担责,黑皮嘴里不干净,她也懒得再劝着自作自受的恶人处理伤口。
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蒲萄是个有谱的,不然在学校闹出了事,施压的又会是蒲家,她真是不好处理。
黑皮血流满面,顾不上在场的老师,边录像边骂:“死老太婆,还他妈护着那个傻……”
还没录两秒,手机就被别人打掉。
“没完了?”蒲萄的声音冷的瘆人,他本身就比黑皮还高,此刻一个半躺着一个站着,一眼横过去就让他闭了嘴,“我说了,你再惹我,试试?”
“试、试试就试试,我——”
“好了,都消停点。”慈禧皱眉,毕竟有学生受了伤,还是叫来了校领导。
几位校董酌情商议,最终定了黑皮和事出有因但过激的郁垣分别道歉,以儆效尤。
按照出场的先后顺序,黑皮被人摁着,豁着脑袋和蒲萄道歉。
然后就是郁垣了。
蒲萄和他对视一眼,没有多言。
郁垣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漫不经心道:“抱歉啊,手滑了,但是你下次也得注意点儿,让你别惹我……们,怎么就不听劝呢。”
“你——”
黑皮听完这个道歉只觉得头上的伤口更疼了,但几个校领导看了眼旁边存在感极强的alpha,心照不宣地让郁垣蒙混过去。
蒲萄有个挺欠揍的思路。
既然已经做了a,干脆把b也一起做了。既然a和b都一个不落,那没理由不再来个三连击破了。
对着现在的情况,就是既然事都惹了,人也揍了——
那肯定要做到底啊。
于是他也跟着添乱:“我也有错,我不该被郁垣同学保护了以后,还去找你反击,没收住把你弄成这个废物样,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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