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享畅本来还有些怔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书房内只剩下了自己、贾先生和姐姐三人。
甄享畅看着低头带着笑意卷画的甄享柔,想要开口却发现嗓子有点哑,又清清嗓子,说:“姐姐,不然我先走吧。”
贾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手对正了甄享柔没卷好的部分,说:“今日课程还没结束,少爷何必走这么早。”
甄享柔扭头对上贾鸣的视线,两人轻松一笑。
贾鸣看到她脸上犹存的泪痕,轻声说:“小姐珠钗有些歪了,不如让秋月给收拾一下。”
甄享畅看了看,不是插得挺好吗?
甄享柔耸耸肩,说:“好啊,我等会回来。”
贾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转过身,把桌案上那副两人一同卷好的画卷,放回了原位,又伸手挪了挪其中一个巴掌大小盒子的位置。
甄享畅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试探着说:“先生和姐姐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先生还没有送过我画呢?”
只见贾鸣动作随意地摆正了刚刚作乱间被推歪的椅子,边状似无意把桌案上的账本忘旁边挪,边说:“是吗?有多好?”
重点不应该是画吗?
甄享畅认真回想了一下,沉吟片刻,说:“就不说学习时候不让吃东西这条。最近姐姐也爱笑了,明明那么枯燥那么累的学习,你俩还能说个有来有回的。”
没说完的话是显得他很多余很笨,经常插不进去话。
贾鸣自顾自坐下来,翻阅着手中的账本,语调平缓地说:“少爷认真学了也能懂的。”
甄享畅跟着他坐下来,想要伸手搭上他的胳膊,却一下子没够到,手在空中挥了一下,顺势落在书桌上,急切说:“不是,不是懂不懂的问题!姐姐的字和先生越来越像了,你俩是不是……”
贾鸣翻账本的手一顿,看向旁边甄享柔的字,轻声说:“是什么?”
甄享畅眯着眼看向他,一副看破真相的样子,一拍桌子,说:“你俩是不是背着我临摹同一个人的字帖了。”
贾鸣身体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底闪过无奈的笑意,说:“少爷若是想学,我可以教少爷。”
甄享畅还没来得及答应,贾鸣的笑意收敛,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沉声说:“不过少爷也不小了,知道要争东西。可宝月斋不是能公平竞争的东西,你天然就比她有优势,对你来说得到只是被束缚,对她来说得到是责任是成长。”
甄享畅脸慢慢垮下来,哭笑不得地说:“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是父亲已经决定了的。”
贾鸣心想:父亲?是很重要的吗?
嘴上说:“传说西域有一种马——名叫红鬃烈马,性子极烈,却又十分貌美。”
甄享畅一副找到知己的模样,兴奋地说:“先生也知道!听说最近京城郊外马场有一匹,我还打算去看看呢,先生可要一同去?”
贾鸣定定看着他,眼神变得深邃,说:“我可以买来送你。”
甄享畅一时呆住了,想说这样一匹难以驯服的红鬃烈马有多难得多贵,可看贾鸣的神色又十分认真,嘴巴张了又合,最后说:“先生为何要送我?”
贾鸣身体往他这边倾,低声说:“用这匹马,来换你在适时的时机,保持适当的沉默,把舞台留给她。”
两人都懂这句话里的她指的谁,甄享畅咽了下口水,说:“先生就这么确信她可以?”
贾鸣微挑着眉,语气随意说:“她相信她自己就够了。”
甄享畅被他话里的熟稔语气震到了,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贾鸣把食指竖在唇上,轻嘘了一声,他也噤声。
话音刚落,甄享柔推门进来了,边转身用脚把门带上,边说:“刚刚路过厨房,看角生的夜宵不错,我让她们又做了三份,你们也尝尝。”
甄享畅看眼一旁的糕点,想说什么,被主动起身的贾鸣打断。
贾鸣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托盘,看了眼她被压出红印的手心,皱眉说:“现在吃了,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书桌后的人也赶忙附和:“对啊对啊,撑着了容易睡不着。”
甄享柔甩甩手,笑着说:“白天没什么胃口,现在突然饿了,每碗只有一点面,不会撑到的。”
甄享畅见怪不怪地看着姐姐把书桌上的账本推到一边,从一旁贾鸣手中,一碗一碗分别放在三人位置前。
烛火摇曳,他看着两人配合的场景,倒想起来,小时候母亲牵着自己给书房的父亲送夜宵的场景。
书桌顷刻间变了饭桌。
甄享畅看着碗里的银丝面,忍不住说:“姐姐以前不是不爱吃面吗?说吃多了会变胖。”
甄享柔听到后面半句话,立马脸色一变,放下筷子,捏了捏肚子,还好,没有多余的赘肉。
贾鸣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着笑意说:“是我最近爱吃面,劳烦二位迁就伤患了。”
甄享柔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好啊,我最近还爱上了街头巷尾的卤肠,过几日也劳烦二位迁就我这唯一的女人了。”
甄享畅挑着碗里的面尝了一口,是挺香,也赶忙补充道:“我还想吃城东小摊的馄饨,过几日也劳烦二位迁就年纪最小的的人了。”
秋月走到书房门口,想要给里面的人添茶,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阵阵笑声,又止住了推门的手,退回了厨房。
此时,书房里的烛火比外面的月光还要暖上几分。
这天,甄享柔房门外焦急地徘徊,冬梅说:“小姐,贾先生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不要担心了。”
甄享柔猛地站住脚,哭笑不得地说:冬梅!吉人天相不是这么用的。”
王大夫对着外面扬声喊道:“进来吧。”
她也顾不上和冬梅辩驳,立马推开门进去,看到屋内的人——贾鸣穿戴好衣服端坐在床上,急忙询问:“王大夫,他这伤是不是很难治啊,这都快两个月了,还要时不时来治。”
王大夫边收拾药箱边说:“怎么?甄小姐觉得给他花钱多了?趁早赶出家门还来得及。”
甄享柔立马笑着说:“王大夫这是什么话,我只怕一日治不好,就多遭受一日的罪。”
王大夫整理好药箱,转头看床上的伤患一眼,摇摇头说:“行了,他这肩膀好的差不多了。”
甄享柔追问:“那咳疾呢?”
王大夫摇摇头,沉默。
甄享柔走过去,在他身边说:“王大夫听说最近江湖上的那位百两大夫跟济世堂有些渊源啊。”
王大夫:“百两大夫?”
坐在床上的贾鸣也站了起来,走到桌前作势倒水,冬梅赶忙抢了过来,贾鸣冲她一笑,看着王大夫说:“听说这位大夫每次需要百两诊金才肯看病,所以就有了这个诨名。”
王大夫手按在药箱上,回想一下,嗤笑说:“是孙二吧。”
甄享柔接过贾鸣递来的茶,转手递给了王大夫,王大夫看一眼二人的动作,伸手接了过来,坐下说:“是有这么个人,你们要找他看病?”
甄享柔又接过贾鸣的茶放在自己面前,对着王大夫点点头,眼睛一亮。
王大夫端起茶盏,细细吹了吹没有热气的冷萃茉莉花茶,轻嘬一口,尝到嘴里那抹甜,说:“我不建议你们找他。”
甄享柔说:“为什么?不是说医术很好吗?什么都能治。”
王大夫放下茶盏,叹口气说:“他也算得上是我的师弟,可在五年前因为用药过于猛烈,被师父赶了出去。”
甄享柔不懂这些,看眼一旁脸色苍白的贾鸣,着急地说:“过于猛烈是什么意思?会吃死人?”
王大夫说:“那倒也是好下场。”
甄享柔被他这句话吓到,死了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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