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挂坠盒会立志成为死亡圣器吗？
窗外是漆黑的山脉和冰冷的雪原，窗内，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简朴的房间里站着五个人，其中至少有四个陷入了巨大震撼后的沉默。格林德沃刚刚吻过冈特的戒指，依然捧着那只戴戒指的手，唇角沾着一丝鲜红的血。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这老头在干什么？
他刚才看见戒指上的那个标志以后，整个人都变了，还吻了上去——什么意思？难道巫粹党的标志真的源于冈特家？冈特家族在欧洲大陆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政治影响力？
还是说，格林德沃现在是在向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表示敬意？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如果真有这种事，莫芬为什么住在一个垃圾屋里？
……而且，这件事又跟阿不思·邓布利多有什么关系？？
该死，伤口又裂开了。
“先生。”汤姆竭力维持着礼貌，血沿着金戒圈滴落在地板上，“请您放开。”
格林德沃没有马上松手。有那么一瞬间，汤姆觉得他像是要把戒指从自己手上硬生生撸下来，连带着那根手指一起；可下一秒，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忽然失焦了，像在看一个只有他看得见的东西。格林德沃松开手，猛地后退了两步。
汤姆抽回手，对虎口念了一句“愈合如初”，皮肉终于合拢。
“我恐怕需要一个解释，先生。”他冷冰冰地问。
“失礼了，孩子。”格林德沃说，“情不自禁。”
阿尔芒被这四个字噎了一下，他从怀里掏出手绢，想帮主人擦一擦戒指，吕西安眼疾手快按住了他。
“这枚戒指你是从哪得到的？”格林德沃问。
“家族遗物，先生。”
“哪一边？”
“母亲那边，”汤姆说，“冈特。”
格林德沃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脸上的神情越发奇异。
事情的走向让汤姆摸不着头脑。半年前，他从一个醉鬼手里拿走这东西，只是为了在必要时去博金伯克换几个加隆。可现在，欧洲最强大的黑巫师情不自禁地吻了它。他的商业头脑立刻活跃起来：冈特家的遗产得重新估价，尤其要把“能让格林德沃精神失常”这项用途算进去。
“你知道它是什么吗？”格林德沃问。
“当然。”汤姆冷静沉着地回答。
当然不知道。
“那么，”格林德沃的目光诡谲难测，“你用过它了？”
用？怎么用？这玩意除了每天戴着之外，还有别的用处吗？
“我认为，对古老的魔法应该更加谨慎。”汤姆镇定地说。
格林德沃缓缓点头。
很好，又过一关。“它和邓布利多教授有什么关系吗？”汤姆趁机问。
“啊，阿不思。”格林德沃叹息着，“哪怕隔着半个地球，他也会被它引过来。”
文达紧张地挺直背。邓布利多要来纽蒙迦德？这对巫粹党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虽然党魁本人对此充满期待。
汤姆又抬起手看了看这枚黑戒指。他戴着它在霍格沃茨晃了一个学期了，连上变形课都戴着它，邓布利多从来没有发现过。
他怀疑地打量格林德沃。在一个教室内，邓布利多都没有被它引来过。
“你对其余两件知道多少？”格林德沃问。
其余两件。一个陌生的新关键词。两件什么，冈特的遗产吗？他目前所知的遗产，除了戒指外，只有那件被母亲带走的挂坠盒，除此以外，冈特家还有什么？门口钉着的那条蛇，还是那位已经进了阿兹卡班的舅舅？
这两件显然都很难使人产生收藏欲。
“我更关心自己所拥有的这一件。”汤姆谨慎地说。
“是吗？”格林德沃的目光在汤姆脸上逡巡，似乎在寻找某种连汤姆自己都不知道的野心，“还有一件恰好在你面前。”
他稍稍抬起了手里的十五英寸长，表面布满结节的旧魔杖，如果不是看到蓝火从其中喷涌而出，汤姆会把它当成一截干枯的树枝。
这又是什么意思？汤姆完全不懂。
“啊。”他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会儿。
“孩子，”他愉快地问，“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壁炉不合时宜地噼啪响了一声，阿尔芒的冷汗从鬓角滴落下来。
“并非如此。”汤姆面不改色，“只是有些事情，冈特家从不对外人讲。”
“确实。”格林德沃点点头，仿佛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文达，送莱斯特兰奇小少爷去客房。吕西安，圣诞快乐，你可以回家了。”
吕西安刚松了一口气，忽然看见格林德沃又将目光转向了汤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先生，”他赶紧开口，声音有点抖，“如果您允许，我今晚先带阿尔芒回家，明天一早再——”
“多么动人的亲情！”格林德沃赞叹，“吕西安也留下。文达，带他去东塔的客房。”
吕西安发出一阵窒息般的喉音。
两个莱斯特兰奇双双被文达押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格林德沃和汤姆两人。
“坐下吧，孩子。”纽蒙迦德的主人和蔼地说。
汤姆坐在扶手椅上，心里发虚，微笑仍然挂在脸上，心脏已经咚咚咚跳上了。他刚说完“有些事情冈特家族不和外人讲”，格林德沃就支走了其他人，要和他单独谈话。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格林德沃家族真的是冈特家族的分支？
汤姆的心跳猛地加速。这似乎——似乎能解释一部分吻戒指的事。也许这是某种失传已久的纯血家族规矩，分家见了本家的信物要行礼。
可是，一想象莫芬和格林德沃同席参加家族聚会的画面，汤姆心里就像是吸血鬼被塞了一吨大蒜。
……等等，那格林德沃会说蛇佬腔吗？
正当汤姆仔细考虑要怎么试探对方时，格林德沃突然发问：“你听过三兄弟的故事吗？”
来了，肯定是冈特家族三个分支的历史。从没听过巫师睡前童话的伏地魔领主这样想。
“略有耳闻。”汤姆谨慎地说。
“你最欣赏哪一位兄弟？”
这个问题有点难办，汤姆连那三兄弟是谁都不知道，但是总得蒙一个。
“成为格林德沃家先祖的那一位。”汤姆恭维道。
格林德沃眨了眨眼睛。
“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格林德沃委婉地说，“我们谈的是死亡圣器。”
“死亡圣器。”汤姆重复。
想必是冈特家族遗物的一种代称，纯血家族总爱给自家东西起吓人的名字。
“对。三件宝物：戒指、魔杖——还有一件，你知道的——”
“还有挂坠盒。”汤姆自信地说。
格林德沃沉默了两秒。
“孩子。”老巫师非常慈祥地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汤姆正襟危坐。
格林德沃开始讲儿童故事。
“很久以前，有三个兄弟。他们来到一条河边，发现桥已经断了。于是三个人用魔法架起一座桥，平安过了河。死神很生气，因为他本来希望三个兄弟淹死，于是他假装祝贺他们，允许他们每人挑选一件礼物。”
“老大要一根战无不胜的魔杖。死神走到河边，从一棵接骨木树上折下树枝，做成一根魔杖交给了他。”
汤姆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格林德沃膝上的那根枯树枝。
“……老二是个骄傲的人。他想进一步羞辱死神，于是要求得到一种力量，能够把死者从坟墓里唤回来。”格林德沃声音低沉，语调缓慢，“死神从河边拾起一块石头，递给了他。”
壁炉里一束火苗向上蹿起，黑石边缘闪过一点红光，很快又暗下去了。
“他拿出可以起死回生的石头，在手里转了三次，他过去曾经想娶的那位不幸早逝的女孩立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可是女孩表现得悲伤而冷漠，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纱幕。最终，老二为了真正能和她在一起而自杀身亡。”
“自杀？”汤姆感到费解，“为什么要自杀？”
珍惜生命的伏地魔大人相当无法理解。
“啊，年轻人。”格林德沃叹息，“你不懂爱情的灼烧。那种想要得到却永远得不到的，没有希望的渴望……”
他忧郁地看向窗外漆黑的阿尔卑斯山脉，雪还在下。
汤姆不以为然。如果复活石的唯一作用就是增加自杀者的话，那它的名字应该叫死亡石。
他看了看手上的戒指。之前他就觉得它又大又丑，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原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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