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雪倒吸口气。

离白露倒掉汤药不足一刻钟的时间,裴沅直来得也忒快了些,不知琼华院里到底被安插了多少暗卫……

半碗药尚且逃不过裴沅直的眼睛,更何况那日她与慕容真在屋内的谈话?

他早就知道了罢?

沈芙雪心里恹恹的打不起精神,索性破罐子破摔,整个人闷在被衾里,一动不动假装熟睡。

然而裴沅直并未离开,见她不回答,下一瞬,直接坐在床榻边。

春日的夜晚还有几分凉意,可沈芙雪听见身侧动静,顿感被衾里闷热无比,额间闷出一层细汗。

身上这床被衾仿佛根本不存在似的,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被被衾外的那道视线,从头到尾毫无遗漏地扫视一遍。

被衾被掀开,从外向内涌进一股新鲜空气的刹那,沈芙雪猛地攥住被衾边缘。

“喝完了!”她急声回道。

外面攥住被褥的那只手松了,沈芙雪转过身,只露出半张小巧玲珑的面庞,可怜兮兮地看向裴沅直。她只希望他能心软半分,千万别戳破她的谎言。那药难以下咽,光是想想,胃里便一阵阵翻涌。

可坐在床榻边上的那位,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裴沅直吩咐仆从再端碗药进来,转头对上沈芙雪视线,目光冰冷,面色略有阴沉。

“又撒谎。”他说。

沈芙雪一怔,这个‘又’字用得实在巧妙。

外头雨声淅沥,连绵不绝,听得沈芙雪脑子里乱成一团,房门被打开又再次合上,看着裴沅直手里那碗冒着氤氲热气的汤药,沈芙雪慢慢坐起身子,视线落在别处,小声嘟囔道:“侯爷,芙雪身子已无大碍……这药,我不想再喝了。”

裴沅直充耳不闻。

试了下温度尚可后,沈芙雪还是在裴沅直的亲力亲为下,一口口喝下汤药。

嘴里苦涩难忍,沈芙雪伸手去拿床榻边小几上的蜜饯。

下一瞬,伸出去的手腕却被裴沅直攥住。

“很苦?”裴沅直将她拉进怀里,指腹轻捻她莹润红唇。

两人骤然靠近,呼吸交缠,沈芙雪视线无处安放,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她没等到蜜饯,却等到了一枚强势又霸道的亲吻。这枚吻侵略性十足,裴沅直啃咬碾转,勾着那抹丁香小舌,细细吮咂,尽数低吟被淹没在唇齿交缠中。

强劲有力的臂膀一手死死箍住盈盈一握的腰身,一手扣住她后脑。沈芙雪跪在床榻间,下意识环住他脖颈,娇躯被迫后压,柔软地贴合他硬朗挺拔的胸膛。

许久,裴沅直终于松开了她,他看着那张娇喘连连的微肿红唇,眼中□□翻涌,喉结滚了滚:“确实有些苦,你方才没撒谎。”

……

沈芙雪稳了稳呼吸,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此药光闻着气味便知苦涩难忍,何需他借着亲吻亲自验证一番?

她掰开揽在自己腰间的臂膀,垂着脑袋:“侯爷快去书房处理公务,莫要耽误正事。”

按照裴沅直前两日的作息,他最起码还需处理两个时辰的公务才会回来。

此话一出,方才面色有所缓和的某人,霎时脸色又沉了沉。

“你不喜与本侯待在一处?”他冷声开口。

沈芙雪疑惑地嗯了声,“侯爷不是要处理邸报么?”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便被推入被褥中。

“侯爷,你这是要?”沈芙雪惊呼一声,撑着身子连连后退,“林识说……林识说我的身子还没……”

“你不是说身子已无碍?”裴沅直打断她说话,握着她皓白脚踝将人拉回,“本侯要验一验你是否又在撒谎。”

裴沅直宽肩窄腰,穿衣挺拔显瘦,脱了衣衫,便是另一幅光景。他慢条斯理地扯开衣襟,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腹肌上有几道纵横疤痕,皆是于战场厮杀时所伤,更添几分野性。

只有沈芙雪知道,他那腰身流畅紧实的线条下,隐藏着何等骇人的爆发力。

沈芙雪今日沐浴后穿了一件轻薄湖丝寝衣,寝衣薄如蝉翼,方才挣扎间露出圆润肩头,小衣系带松松垮垮,半边雪脯随着呼吸起伏,春光半遮半掩,若隐若现。

芙蓉幽香于帷帐中弥漫开来,勾得裴沅直心底发痒。

裴沅直视线落在她身上,赤裸的、不加掩饰的,犹如紧盯猎物的猛兽。沈芙雪被强势的雄性气息所包裹,好似被咬住后颈、拖入洞穴的幼兽,一时心如擂鼓,不知如何逃脱。

轻纱帐缓缓落下。

前两日因一封信强行压下的情感,在今夜以另一种更汹涌激烈的形式迸发出来……

好在他今夜尚存理智,一个时辰后,裴沅直摇响床铃,廊下的仆从送水进去。

“那药还喝吗?”裴沅直轻抚她濡湿的鬓角,腰间余力缱绻。

沈芙雪眸间噙着泪水,说话间还带着哭腔,“喝……还要喝,我身子果然没好全。”

与从前相比,裴沅直只用了不到三成功力,险些将她折腾得晕厥过去。

耳边传来一声闷笑,裴沅直一把将人捞起,走向屏风后的浴桶。

净完身子后,沈芙雪全身酸软、身心疲倦地坐在床榻边,没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丫鬟们又奉上一碗汤药。

此药闻着与林识开的最近给她补身子的药有些许不同,更添几分甘甜气,沈芙雪啜饮一口,嘴里又苦又甜,按照时机猜测,此药是避子汤无疑,她顿时眉间紧蹙。

“侯爷。”沈芙雪看向洗完身子、正朝自己走来的裴沅直,皱着一张小脸开口道:“我此生是不会怀上孩子的,这避子汤……就免了罢。”

之前他不是已经知道她被灌下教坊司的烈药后难以有孕吗?为何今日房事过后,还让她喝下避子汤?如今这避子汤对她来说只是加重寒症的汤药罢了。

“你怎知怀不上?”裴沅直眸色发冷,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肯定怀不上啊……”沈芙雪低着头,弱弱地回道。

横竖都是怀不上,何故白喝这一碗避子汤?

“是怀不上。”裴沅直言语间酸味蔓延,“还是不想怀?”

“你不想怀本侯的,还想怀谁的?”

沈芙雪疑惑不解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真不明白他在这事上跟她较什么劲?

林识都说她此生再难有孕了,那她何须在这儿假装自己可能会有孕,一碗一碗地喝下避子汤?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芙雪说话声闷在嗓子里,听起来委屈极了。

裴沅直坐到她身侧:“你喝便是。”

沈芙雪垂眸看着碗里黑漆漆的浓稠汤药,半晌,叹了口气,无奈地一口口喝下。

躺在柔软的被褥上时,沈芙雪舒服地喟叹一声,她如今累得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忙活一整夜,终于可以歇息了。

裴沅直睡在她身侧,自然而然地将她揽在怀中。

沈芙雪按照以往的习惯,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乖巧窝着。

那碗避子汤倒是跟她之前喝过的避子汤都不相同,一碗药下去,好似有源源不断的暖意涌向她四肢百骸。

“侯爷,”沈芙雪小脸埋在他怀中,嗡声嗡气地开口问道,“牛乳糕好吃么?”

裴沅直睁开双眸,他垂眸看了眼怀里那张娇嫩白皙的小脸,一手顺着腰线往下,警告道:“沈芙雪,你当真是想问牛乳糕吗?本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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