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路过的人》开始
文化祭当天早上，我七点半就到了学校。
瑞林女高还没完全醒，走廊里只有学生会的人在搬桌子，纸箱堆在楼梯口，礼堂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音响测试的电流声。
我抱着电脑、U 盘、备用 U 盘、投影文件、访客名单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感觉自己不像高中生，更像一个移动设备仓库。
申宥娜已经到了。
她站在后台，手里拿着夹板，头发卷得很漂亮，嘴上却叼着一根棒棒糖，气质介于“学生会干部”和“非法演唱会主办方”之间。
“社长。”她看见我，立刻举手，“音响检查过一次，投影还没接，学生会前辈说 HDMI 线可能接触不良。”
我眼前一黑：“文化祭第一定律，所有 HDMI 线都有病。”
申宥娜：“第二定律，所有负责设备的人都说昨天还好好的。”
我把电脑放下：“先接。”
十分钟后，投影亮了，金泰亨画的那盏路灯出现在白幕上。线条粗糙，画面有点灰，但整个后台一下子安静了一秒。
旁边帮忙的高二女生小声说：“这个是谁画的啊？”
我低头调分辨率：“朋友。”
另一个女生凑过来看：“好有感觉。”
我没说话，但心里替某个永山工高别扭男高中生骄傲了一下。
然后音响开始爆杂音。
我：“……”
很好，骄傲结束，继续救火。
————
九点半，外校访客开始陆续登记。
我在后台调音，申宥娜跑来跑去，一边收表一边八卦同步播报。
“第一批来了。”她说，“玧其和南俊到了，两个人一个黑外套一个格子衬衫，站在门口像要来参加独立音乐节。”
我问：“老师有没有拦？”
“没有，我包装得很成功。”她压低声音，“但是门口女生已经在看了，尤其南俊，个子高，气质很特别，那种‘好像会写很深的句子但也可能忘带公交卡’的感觉。”
我：“你的形容真的很可怕。”
她：“精准。”
没多久，闵玧其和金南俊进了后台。
闵玧其今天穿得很简单，黑外套，里面白 T，头发比平时顺一点，脸色还是淡，但整个人干净了很多，那种终于愿意把自己从地下室里拎出来见点光的干净。
金南俊穿着格子衬衫和深色裤子，手里拿着歌词纸，看起来比谁都镇定，但他进后台第一句话是：
“观众会很多吗？”
我：“会。”
他沉默两秒：“好。”
我眯眼：“你紧张？”
“有一点。”
闵玧其低声：“他刚才在门口背词背错了。”
南俊立刻看他：“哥…”
我：“很好，地下 rapper 也会紧张，平衡了。”
闵玧其：“我没紧张。”
申宥娜路过：“你从进门开始已经摸了七次 U 盘。”
闵玧其：“……”
不错，全员被看穿。
————
十点，郑号锡到了。
他一进后台，几个负责舞台调度的女生齐刷刷看过去。
很难不看。
郑号锡不是金泰亨那种一出现就像画报事故现场的漂亮，他是亮，笑起来太有感染力，像自带舞台灯开关，穿着简单的浅色衬衫和练舞裤，背着舞包，跟每个人打招呼都自然得要命。
“大家好。”他说，“麻烦大家了。”
高二女生当场小声：“他好阳光。”
我看了郑号锡一眼。
确实笑的很漂亮。
———
十点半。
田柾国跟着金南俊进来了。
他是普通访客，不进后台，只能在观众区坐着，可是他太乖了，站在门口捏着学生证，背着书包，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像误入女校的幼年小鹿。
门口登记的瑞林女高学生会前辈问：“白杨中学？”
田柾国点头：“内。”
“跟金南俊同学一起？”
他又点头。
我刚好出去确认观众区，看见他站得笔直，忍不住笑：“柾国。”
他立刻看过来：“多星怒那。”
这一声出来，我差点没站稳。
怒那。
行，年龄差第一次有了实体攻击。
我忍笑：“今天不紧张吧？”
他小声：“有点。”
“你又不上台。”
“可是哥哥们上台。”
他说这句的时候很认真。，像哥哥们上台这件事，比他自己上台还重要。
我递给他一盒牛奶：“观众席加油道具。”
他愣住，接过去以后耳朵慢慢红了：“谢谢。”
旁边两个瑞林女高女生经过，回头看了他三次。
我心里想：完了，这小孩以后长开不得了。
————
十一点。
朴智旻到了。
他和尹负责人一起，从正门登记进来，智旻今天穿得很干净，米白针织开衫，深色裤子，耳朵里戴着小小的耳塞，手里攥着一瓶水。
他是那种看第二眼会安静下来的漂亮。
像玻璃杯里的水，很轻，很透，也很容易让人担心会碎。
我走过去：“还好吗？”
他点头：“还可以。”
“如果不舒服，直接跟尹老师说，不用撑。”
“嗯。”他轻声说，“我知道。”
这次我信了。
他看向礼堂里面，小声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
“下午一点四十。”
他点头：“我会听。”
他说“听”，不是“看”。
我忽然觉得，这很智旻。
——
然后，十一点半。
金泰亨到了。
瑞林女高校门口，空气发生了可观测变化。
他穿黑色外套，白 T，头发真的没刻意弄，只是自然垂着，没有校服以后，他身上那股“问题少年”感少了一点，漂亮的部分却更明显了。
是那种非常不讲理的脸。
站在女高校门口，像有人把一张还没正式出道的电影海报直接贴在了现实里。
两个负责登记的女生先愣住。
一个低头看名单：“姓名？”
金泰亨：“金泰亨。”
另一个女生小声重复：“金泰亨……”
我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她耳朵红了。
申宥娜在我旁边幽幽地说：“震撼吧。”
我：“……”
她：“你看，我就说黑外套白 T 是正确选择。”
金泰亨抬头看见我，明显松了一点气，但脸上还要装平静。
我走过去：“来了。”
他点头：“嗯。”
“学生证？”
他递过去。
登记女生看了学生证，又看他本人，表情写着：永山工高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我忍笑忍得很痛苦。
金泰亨低声问我：“她们为什么一直看？”
我看着他：“因为你今天不像来打架。”
“那像什么？”
申宥娜从旁边飘过：“像会被星探在校门口打包带走。”
金泰亨：“……”
我：“别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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