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时分,谢秘书长坐在办公桌后快速扒饭,留只耳朵听小于秘书汇报一些工作之外的情况。

“何湘同志手术很成功,何营长已经赶去医院陪护,我就先回来了。”

谢秘书长含着一口饭含糊问:“何湘情绪怎么样?”

小于秘书高情商发言:“一家人没有过不去的坎。”

哦,意思是坎还在呗。

谢秘书长为老首长叹口气。

核实过何湘的求救信后,他立刻联系了何老将军说明情况。

老首长公务缠身,近期无法回到山城。其子何营长也在出任务,暂时联系不上。只能请托他派人帮忙接回孩子,妥善安置。

费了一番周折,人总算从国统区接回来了。

谁也没想到何湘如此归心似箭,为了尽快与家人团聚,甚至不惜隐瞒伤情,生生疼了十几个小时。

可是等在小楼里迎接她回家的不是父亲与同胞哥哥,而是母亲的遗照与几个被父亲收养的烈士遗孤。

遗孤们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裳,脸上还有一点点肉。

反观何湘自己,骨瘦如柴、衣衫褴褛像个小叫花子,怀里抱着弟弟陈旧的遗物。

何湘目光仔仔细细扫过每一个遗孤,连大门都没进,跪在门口冲母亲的黑白遗像磕了三个头,抱上遗物转身就要走。

众人劝说挽留时,她突然摔了,这才发现她伤得严重,慌忙送往最近的中正医院。

“唉……”谢秘书长二度叹气,叹世道与命运。

小于秘书适时停顿,等领导扒饭速度再次上来后,才继续汇报。

“贺兰筠虽然没有配合外科大夫开刀的经验,但顺利完成了针刺止痛。不过,她不愿意去军队医校学习。”

话落,谢秘书长正好扒完最后一口饭,竹筷磕上铝制饭盒边缘,发出一声脆响,不轻不重。

“理由?”

小于秘书心下微凛,将两人的对话原原本本转述。

都是聪明人,贺兰筠前后态度迥异,顾虑什么一眼分明。

她想当医生,但不想当军医,怕上战场,怕死,可能还怕目睹战友死。

人之常情。

谢秘书长沉默须臾,问:“葛老怎么评价她的针灸水平?”

如今绝大多数的中医只会用针灸治疗头痛、腰痛、风湿跌打痛。

他们没有针刺镇痛的能力,更没有配合外科大夫开刀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取穴、持续运针来帮助病人扛住手术刀切割、清创、撬骨头那种强烈剧痛。

葛老倒是能做到,但他因为早年经历极度排斥西医,让他与配合西医手术,难如登天。

如果勉强凑合,那是对病患的不负责。

何湘手术室内变故突然,负责临时照看她的小于秘书只能打电话向顶头上司求助,谢秘书长倒是知道他们军区有位军医能够针刺镇痛,但人在前线,他只能去找杏林圣手葛老帮忙想办法。

葛老得知他的为难后,超绝不经意提及贺家精妙的针灸术,其实隐隐有推荐贺兰筠的意思。

老爷子还挺记仇,阴阳怪气把贺兰筠骂他的话还了回去。

“那丫头的本事与脾气大概是相匹配吧。”

小于秘书想起自己刚才回来军管会,在楼下遇见葛老的场景。

“我把贺同学在手术室的表现如实告知了葛老,葛老听后一言不发,气哼哼背手走了。但……”

小于秘书嘴唇张合几次。

谢秘书长看不过眼:“但什么?有话直说,嘴唇抖得跟发报机似的想干啥!”

挨了骂,小于秘书老实了:“……但葛老左脸写着“长江后浪推前浪”,右脸写着“咋就数典忘祖学西医了,真可惜”。”

谢秘书长很不庄重地翻白眼:“真以为自己是发报机,还能破译。”

话虽如此,其实谢秘书长丝毫并不怀疑左膀右臂的判断力。

如此,这贺同学就更该送去部队了。

要知道前线一直医药紧缺,没有麻醉,处理其他伤处忍就忍了,全当效仿关二爷刮骨疗毒。

截肢手术时无麻生砍就太残忍了。

好些战士命大从战场上下来了,最终却倒在小小手术台上。

是痛死的。

“小于,你说这瓜要怎么强扭才能甜?”

小于秘书微笑:“……领导,我没经验呢。不过您可以找她谈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根据利川那边传回来的背景调查与举报17号的举动,看得出她是个有觉悟的好同志。”

“帮我排开下午时间,约她过来见一面。”谢秘书长刚吩咐完,立马又改了主意:“算了,三天后我再见她,这三天别让她闲着。”

当秘书的必修课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小于秘书机灵道:“明白,我立刻联系中正医院安排。”

当天下午,老实窝回招待所的贺兰筠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宋医生?你找我有事?”竟然是上午同台手术的主刀医生。

电话里的声音温和中透着急切:“贺同学,我这里患者,开放性创伤遍布整个左上胳膊,伤口污染严重,组织肿得厉害,麻药滞不住,想请你来医院帮忙针刺镇痛。”

1950年没有的利多卡因,更没有各种现代局麻备选。一旦普鲁卡因浸润失败,可选方案只有两个。

重新调整点位补注与无麻清创。调整点位补注不仅麻烦,收效更是甚微。

上午贺兰筠在手术室里露了一手针刺镇痛后,现在有了第三种方案。

不等贺兰筠回答,宋医生继续道:“对了,你不用担心没有登记备案的问题,我会请院长出面帮你和卫生部沟通。你要还有顾虑,我也可以让医院再替你准备一份免责声明,无论术中出现任何意外,医院全责。”

人家诚意十足,贺兰筠能怎么办,当然是撸起袖子上了。

手术结束后,宋医生递来一个信封。

贺兰筠不明所以,拎着纱布口罩的挂绳,没有接。

宋医生笑着解释:“里面是付给你的报酬。”

贺兰筠闻言连忙摆手:“不用。”

刚才那台手术并不复杂,中途大家一起闲聊时,贺兰筠已经知晓中正医院前身是国民政府时期的公立医院,西医为主。所以才会有这个时代难得一见的放射房与X光机,药品与器械储备等也更好。

据说他们脚下踩的气派大楼原本还是m国大使馆的楼房。

解放后军代表进驻后,因中正医院的主力科室是外科,擅长战伤、骨科等,能者多劳,所以同时承接军管会、西南军政委员会转送的干部与伤员。

刚才那个患者正是西南军政委员会转送的军人,贺兰筠哪里好意思收费。

“拿着吧,不然下次不好意思麻烦你。”宋医生十分坚持,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和贺兰筠拉拉扯扯,直接叫住路过的两名护士,请她们帮忙塞贺兰筠包里。

然后自己一溜烟跑了,说要去术前谈话。

四十多岁的大男人,此刻背影格外仓皇矫捷,像极了年节走礼时恐惧亲友撕吧的可怜i人。

贺兰筠:……

贺兰筠最终还是收下了信封。

回到招待所房间,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两张最大面额的新钱。

新钱是目前的民间叫法,官方叫第一套rmb,后世叫旧币。

去年末,山城军管会已经明确布告,rmb是唯一合法流通货币。公家单位发薪金、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