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深夜，此时净心堂。
“说吧。”苏老夫人坐在上首，捏着手中的小叶紫檀佛珠手串，“到底怎么回事？”
苏砚秋将事情说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
其实事情很简单，京兆尹一来，就说要把曹任云带回去审问，曹任云慌得什么都招了。
说是自己意外听到，苏家的奴婢私下讨论睿王喜欢苏二娘子，故而心生嫉妒。便想着下药再寻个小厮来毁掉苏棠的清白，让她以后和睿王再绝无可能。
深宅女子自然是买不到什么危险的药物，只买到兽用的催情散。这般药物谁也没有试用过，所以听曹任云指使的婢女也不懂，只是一股脑把一瓶倒酒里了。
也幸好苏棠反抗了，不然那药的剂量，人吃了是真的会死，会因为发情发狂而气血喷涌暴毙。
苏老夫人听完，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要递帖进宫？”
“是。”苏砚秋目光坚定，“孙儿知道，此事闹大对苏家未必有利，但若就此息事宁人，日后谁都可以欺到苏家头上。更何况……”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糖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若不能给她讨回公道，我这个做大哥的，枉做官。”
苏敬元也是点点头：“砚秋说得是。而且此事我们敢针对礼部尚书曹家，其实也是在给官家传递，我们苏家势必是信任官家，一心只做纯臣。”
李氏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而且此事太后应当也是十分乐意为糖糖出头的，官家碍于敬重太后，必然会惩处曹家，也是给太后挣了脸面，告诉世人，她这个太后还是很受官家的敬重。”
苏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许久，她点了点头：“我即刻写信送进宫！”
“你说得对，此事不能善了。”苏老夫人的声音苍老而有力，“曹家欺人太甚，若不让他们付出代价，日后苏家在京中如何立足！”
此话刚落，苏益昌就铁青着脸色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林氏还有苏玥。
“此事母亲就直接定夺了？好似儿子我才是棠儿的父亲吧？”苏益昌素日里敬重母亲，是一句重话都不会轻易说的。
“母亲不将此事告诉大爷和我，倒是让弟妹和大侄直接处理了，这说出去也是不妥的吧？”林氏脸上带着淡淡的怒气，实则内心开心着呢，这一次可不就直接抓住了二房的错处。
然而苏老夫人是丝毫的不慌，冰冷的目光射向大儿子，“为何不告诉你这个父亲？如果是你前去曹府，你会护着你糖糖吗？你怕不是只会关起门来和曹家商讨换什么好处吧？”
苏老夫人啪的一下直接把手边的茶水直接摔落到地上，四分五裂，怒喝道：“你知道你女儿经历了什么吗？那曹家的贱人给你女儿下药，那是农户给家畜配种用的兽药，糖糖只要吃了会死人。你会为她打抱不平吗？”
“母亲不告诉我，如何知晓我这个做父亲的不会保护女儿？如此臆断决定，在母亲心中，我竟成了这等卖女求荣之人。”苏益昌自然是不服气的，虽然他为人势利，可是谁想听到从自己母亲口中说出这种话来。
“哼，你爹在时就曾说过，你是最像他的儿子，和他骨子里一样的卑劣。可区别是什么？你没你父亲那般的心机手段和聪明，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多年还是这个破官职。”
果然亲娘最了解儿子，说出来的话才格外的真实又伤人。
“从来母亲就只觉得二弟最好，从小就数二弟最听话，也最得母亲喜欢，所以处处捧着二弟，踩着我。”苏益昌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这都是他从小的心结。
可苏老夫人一点儿都不动容，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两个儿子，我谁也不喜欢。我之所以跟敬元去陇西，是因为跟着你，一天天只会被你那后宅之事惹烦，不想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看你的污糟事。”
苏敬元想起幼时，其实母亲也不喜欢他，总是没什么好脸色。平日里更不许他们两兄弟有事没事找她，那时只觉得母亲是图清净。他早有猜测母亲不喜爱他们，大概率是因为父亲，只是老一辈的事，他是如何也不敢打听的。
“今日是讨论糖糖的事，我不想和你多费口舌扯些毫无意义的事。”苏老夫人多看一眼他都嫌烦，“我还没死呢，这个苏家我还做不得主了？轮得到你这个做儿子和儿媳的来质问我？都给老娘滚出去，碍眼的玩意。”
几人只得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时，苏老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砚秋。”
“祖母还有何吩咐？”
“你留下。”
所有人离开后，苏砚秋问：“祖母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你方才说，那曹娘子是听到了苏家的丫鬟说闲话，这才吃醋嫉妒的。此事你查查，不要和你父亲母亲说，不让你说，是因为很可能会牵扯到三娘。”
“孙儿明白。”苏砚秋心底一惊，没想到祖母那么快就从细枝末节处猜出了什么。
她不让苏砚秋告知父母，也是生怕二房总插手大房的事，导致两兄弟生了嫌隙。
“还有，今日你做得很好。”苏老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苏家有你，是幸事。”
翌日一早，李氏来海棠居看苏棠。
大夫开的安神汤也煎好了，南星正一勺一勺地喂苏棠喝下。
苏棠喝了药，精神好了一些，拉着李氏的手：“二叔母我真的没事，你别再为我伤心难过了。”
“还说没事，”李氏红着眼睛，“你看看你这脖子，都破皮了，要是再深一点……”她不敢再说下去，只是紧紧握住苏棠的手。
不多时，苏砚秋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苏琢青，苏洛风因为前段时间外出做生意去了，故而不在府内，否则也是恨不得第一时间前来的。
苏砚秋看见苏棠气色明显好了许多，正靠在大迎枕上，精神头还不错。
“大哥。”苏棠朝他伸出手，像小时候摔了跤找他撒娇那样。
苏砚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苏棠看着他，眼眶又红了起来，“我当时就是怕。”
“大哥知道。”
“别伤心了。”苏琢青也紧忙安慰，“你瞧你，可把当年我教你的都给记住了，没忘记。”
苏棠破涕为笑：“还是要多谢二哥的，当年二哥教我防身之术，这会真的是救命了。”
“妹妹学得好，真厉害。”苏琢青嘴笨，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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