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秦清姣走了,身上被铺天盖地的日光暖着,纪珩才缓缓抬起眼,只见那一双乌黑瞳仁中,被午后将落的斜阳照着奕奕有神,盈满的泪珠悄然滴落,无声又无息。
便如他的命一般,对于秦清姣来言他现在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奴仆,七年前的一切她未曾记得一分,他原不奢望她能记得多少,可她又是连自己是谁都忘却了。
等到初夏的日光照暖了身体,身上的燥热也消停下来,他才缓缓站起身子,黑瞳抬起,横眉冷竖,什么敌国不敌国,他想要秦清姣必得有一番事业,北国已灭再无重启之势,他只能在南国谋得一番事业,拼出一份功名。
他已不是曾经恣意洒脱的北国太子,如今只有位高权重,他能做的才能更多,他知道的也才能更多。
不管是驸马招纳,还是那害死他母亲的贱人是谁,他都能知道,他都能做到。
届时他是秦清姣的,杀母之仇他也能得报!
夕阳西斜,火红的余晖烧红了半边天,那火也烧得纪珩情绪翻转的黑眸亮的惊人。
——
“仲夏,替我拿一条新的亵裤来。”
秦清姣放下帘帐,坐在床榻上退下今儿早新换上的亵裤,面上燥红。
她也不知为何水竟流了如此之多,亵裤脏污泥泞,一点也穿不得,又怕纪珩看出她的窘迫,强撑着盛气给纪珩定下了规矩,免得日后在乱了分寸,让那奴才得寸进尺。
“公主,亵裤不是昨日才换过吗?”
仲夏心中有疑,不敢问别的,只敢挑这个问题。
秦清姣有如惊弓之鸟,像是被戳中了隐秘心事,急着喊道:“你只管做便是,哪有这么多问题!”
仲夏哑了口,也不敢再问,怕真的惹恼了长宁公主,只默默将新的亵裤递给公主。
秦清姣一把接过亵裤,匆忙穿上,还未下床就听见仲夏向自己讨要旧的亵裤,她知道仲夏是要将亵裤归于要洗的衣物之中,但她心里有见不得人的秘密,紧紧护着亵裤下了床,惹得仲夏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可亵裤脏了清洗是必须的,但秦清姣可是金尊玉贵的长宁公主如何浸得了冷水,搓的了亵裤,犹豫片刻,眼珠一转,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她命仲夏寻来纪珩,让他到卧房中来。
不消一刻钟,纪珩便被仲夏领了过来。
“公主。”
纪珩轻轻一唤,乖乖跪在秦清姣脚下,脊背弓起。
秦清姣手指挑着那条脏了的亵裤,轻声道:“抬起头来。”
纪珩听命抬头,双瞳聚焦,目光震颤,看着亵裤出了神。
“本公主现在就要吩咐你一件事,你做还是不做?”
秦清姣站累了,兀自拨开帘帐坐于床榻上,斜倚着软垫,眼尾的小痣在帘帐半遮半掩下晃来晃去,挑着亵裤的手也在纪珩眼前飞来飞去。
迷了纪珩的心神,锁了纪珩的理智,乱了纪珩的方寸。
他败下阵来,投械缴枪,“小人遵命。”
下一瞬亵裤就朝着纪珩飞去,他眼疾手快地接住,风浪一涌,腥甜扑了满鼻,好容易消下的热意又悄然涌上。
“洗干净了,今晚呈上来,讨了本公主欢喜,本公主自会赏你。”
秦清姣依旧斜卧在床榻上,眼尾红色滟滟,似是春情未退,染了红花沾了桃湿,尾音缱绻送着春风。
纪珩不敢面上做的太过,只拼命压抑着双手,克制着不送入鼻口嗅闻,好不容易才塞进胸口前的衣衫里,湿着的腥甜的亵裤紧紧挨着跳动的心脏。
他一手捂在心脏上,一手按在地上,俯首克制着嗓音,“小人定让公主满意。”
秦清姣靠在床榻上状似在看自己的指甲,余光里所有的精神却都在纪珩身上,看着他向自己垂下的头,乌发落在地上,方才胸前的触感又忽然涌起,她心里一慌挑开帘帐躲了进去,只留下一句:“你且退下吧,本公主乏了。”
纪珩应声道一句是,接着就起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待到一直行至尘香院推门进去他才止住脚步,做贼一般小心翼翼地四处看了看,确定四周是一个下人也没有方才从胸口处的衣襟里取出亵裤。
他低头看着手中白色的小小亵裤,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颤抖着双手缓缓低头埋首其中,只是靠近属于秦清姣身上的香味就像是有手脚一般缠上他的身,勾着他的魂向外飘着。
等到真正脸贴着亵裤,被布料紧紧包裹着时,一股独特的香甜味颤巍巍地游走钻进他的鼻腔,盈满他的肺腑。
纪珩红了一双耳,随着香甜火红一路烧下去,直红到脖子根去,也是这时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般飞速直起身子,跑进屋中,静默着打好水,将亵裤放进水中,轻轻揉搓。
只是洗着洗着他又开始庆幸,还好这屋子里现在只有他一人,不管做什么都没有人知道。
——
秦清姣和衣躺在床榻上,听到纪珩推门走出去的动静她才从床上坐起来,掀开帘帐将仲夏叫过来。
“公主。”
仲夏循声走过来,面上带着不解,她原以为公主上了床榻便要休息了,怎么又把她叫了过来。
秦清姣原本确也是困倦的,午时没有歇息,方才被纪珩闹了那一通斜靠在床榻上时便觉得困乏袭了满身,只是她才躺下又想起方望恩的事来,心中暗暗懊恼当时光想着找出催情香的幕后主使,倒是忘了方望恩这个小人了。
她原本还想让秦晟胤帮忙暗中调查一下方望恩的身份的。
“你差人去疏竹院找初夏问话,便说公主询问方望恩今下午都做了些什么。”
“是。”
仲夏领命也没有多问,就低头退了出去,顺着游廊找到正端来茶水的小满,从她手中接下茶托,道:“公主命人去疏竹院找初夏,要问方望恩今下午都做了些什么,你且过去这些交给我。”
小满愣愣地将茶托交给仲夏,她要走了才回过神来,叫住仲夏,“仲夏姐姐,公主怎么突然过问方公子的事情?”
说完她又想到方公子和新来的奴仆吵架,公主竟然向着新来的奴仆,明明公主对方公子一向很好的,小满心里疑惑,眼下四下无人她也就问了出来,“姐姐,小满还有一事不明白,希望姐姐能帮我解解惑。”
仲夏脚步一顿,转过身时心里面就猜到了小满要问什么,不等她开口就笑着道:“你可还记得公主当年为何收下方公子?”
“公主看着方公子有一身才学,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上,身无分文还要受邻里恶霸的欺凌,心生怜悯,希望能帮着方公子展示出他的一身才华。”
小满自然记得去年发生的事情,但这又和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仲夏看出来了她还是不明白,便多说了一句:“方公子是公主收下的所有面首中脾性最好的,温文尔雅,当年他受恶霸欺凌除了孤身一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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