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极速驰骋,很快在风雨中到了大理附属第一医院。

人送去急救,陆遂发消息给江酋。

周茉坐上牧马人从民宿疯狂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出了急救室,在医院vip病房静静躺着,身上盖着医院厚厚的白棉被。

那个游嶙站在床边半米的位置,垂眸静静看着。

她不可思议地飞快冲过去:“阿蓠,阿蓠怎么了?!!”

陆遂在床尾,为她解释:“她没有受伤,医生说,她是因为之前脑袋的伤没好,此次刺激承受不住才会昏迷,输液后很快会醒来的,不过除此之外,她淋了雨又受惊,现在有些发烧,这个药水也有退烧作用。”

周茉听得心头直跳,眼泪毫无征兆地就簌簌掉了下来,“呜呜呜阿蓠,阿蓠……”

“对不起。”

一句突兀话穿入她耳朵。

周茉回头,望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他也迎上了她的视线。

周茉生气,可是又生生克制住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对他发火,她知道如果别蓠此刻醒着,她也不会对他发火。

他帮过的太多,凭什么以怨报德。

这是周茉第一次近距离单独接触他,这个人……在不久前他保镖的阐述中,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东南亚的王,在仰光他们可以横着走,可是此刻他眼中明晃晃的,都是愧疚,只有愧疚。

周茉一言不发,转头去看病人。

几分钟后,她妥协地说:“人没事就行,你们不用在这,走吧。”

身后没有动静。

周茉忍了忍,忽然又扭头对他说:“我知道你之前帮助过我们,尤其阿蓠受你恩惠很多,但是,如果你们很危险,会给我们带来关乎性命的危险,这次算赔偿你们的,你后面,离我的阿蓠远点行不行?我的阿蓠最近受的打击和伤害已经很多很多了,一个人是不能总这样受伤害的,她身体和心理都会承受不住的。”

她哽咽,无奈得不行。

游嶙目如点墨般乌黑,声音沙哑:“在她苏醒之前,我不会丢下你们,我尽量不打扰你们,对不起。等她苏醒后,我会离开。”

周茉没再说话,回头抽了张纸巾给别蓠擦额上冒出来的细密汗珠。

出汗了,就是退烧了。

安静下来,三个人目光全部聚拢在病床上。

床上昏昏沉沉的人有一张巴掌大小的脸,一头金白色卷发童话般妖艳地铺开在枕头上,脸上的苍白在头发的映衬下,像个破碎许久,早没了生命的娃娃。

大约一小时后,病床上传来一声轻吟。

雨夜,声音并不明显。周茉在沙发处整理江酋刚刚为她们从客民宿收拾来的行李,在找衣服准备一会儿给别蓠换,她身上的衣服都脏兮兮和被雨水浸湿了。

别蓠睁开酸涩厚重的双眼,光线晃了晃,白炽灯刺目。

一阵黑影靠近,挡住了她躲避的光线。

她再睁眼,对上了一双流连着忧心的琥珀色眼珠,微蹙的眉心如打了霜般忧郁,丹凤眼中不再似往日平静,而是风吹波澜,起伏不止。

这么多面,他都没有蹙过眉,这副神色好像不属于他那张泰山崩于前不变的脸,不属于他的能力。

“阿蓠,醒了。我们没事了,别害怕。”他说。

周茉听到声音,一扭头,马上跑过去:“阿蓠。”

她一个骨碌坐到了床边,弯下身抱别蓠,紧张又惊喜:“阿蓠,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别蓠看到她,眼眶湿热,呢喃:“澪澪。”

“呜呜。”周茉流眼泪,趴在了她身上,“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吓死我了呜呜呜,阿蓠,吓死我了。”

“没,没事……”她虚弱地道,还是很无力,回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浑身无力。

“对不起。”游嶙低声插入她们,“对不起。”

别蓠摸了摸周茉的脑袋,撩起眼皮看他。

四目相对几许,她发出声音来:“你们的,仇人吗?”

“对。”

她点点头。

游嶙:“对不起,阿蓠。”

别蓠摇头,望着他一点点摇头,声音稀薄:“没有,不要说。”

他眼中的黑更如台风搅弄般,望着她久久没动。

别蓠头昏脑重,没力气说太多了,简单让他们回去休息后她就疲惫地闭上眼。

男人徐徐伸手,在周茉的注视下,他掌心贴上别蓠的侧脸,拇指抚摸别蓠的眼角。

周茉忽然想起来,他今天一直喊她阿蓠。

妈呀,这个男人居然喊她阿蓠???他们亲密到这个地步了?不会私下里在一起了吧?但是不应该啊,别蓠不会瞒着她这种事情的。

他并没持续多久那个动作,似是怕打扰休息的人,很快站直起来,对周茉说,辛苦她照顾别蓠,他明天再来探望。

说是辛苦她,但江酋还是找了一个护工照顾病人,又在门口和周茉交换了电话:“有什么需要直接打我电话,半夜我也会赶过来。”

“嗯。”

江酋转身要走时,他那个主子,那个游嶙,还没有动身,在看她。

周茉想等人走了就进去,但对方却看着她好几秒没动。

“还有事吗?”周茉好奇。

他慢半拍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只是几步后还回头看她。

跟在他身边的江酋也察觉到了异样,问他:“有什么情况吗?”

周茉听到他的问话了,不过他主子没有说话,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后直接就走了,没再往回看。

周茉心有些犯怵,因为这人下午在餐厅门口似乎也看了她好几秒。

怎么回事?

想不出头绪,她只能回病房。

自己照顾人到十二点多,别蓠已经完全退烧了,她饿得叽哩咕噜的,点了个外卖吃后就安心地躺在客厅沙发睡觉。

凌晨快三点,肚子不舒服醒来。看着茶几上那份没吃完的外卖,周茉陷入了沉思。

不是吧。

起来坐了会儿,还是很痛,她虚弱地起身。

去卧室找看护:“阿姨,我朋友怎么样?没再发烧吧?”

“哦,没,挺好的。”四十多岁的女看护放下手中的手机,随口说。

周茉点头:“那我出去一会儿,麻烦你照看好病人,如果她醒来找我,就说我出去散散步,睡不着。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来。”

“好的。”她点头。

虽然游嶙和他的九爷六爷都走了,但病房门口有两个保镖站岗。

据说就是因为下午别蓠让他把保镖撤走才会出事的,所以他现在把人又直接安排在门口守着了。

周茉跟他们说了声,他们不放心,有一个保镖跟着她出去了。

她打算到外面找个药店买药吃,大晚上的不想去急诊了,麻烦。

她和保镖前脚刚出医院大门,后脚就有一个黑色牧马人停在医院门廊下。

下来的男人着一袭黑色冲锋衣裤,一起的还有依然西装革履不变的江酋。

到病房门口,见只有一个保镖在,江酋问:“人呢?”

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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