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归廷将那张字条自碎玉中抽出,摊开不过巴掌大小,暗印如意云纹底与几句梵文,看其红印,是灵光寺所出。这票子藏的隐晦,若非今日无意打碎这方玉牌怕这张票子还难以重见天日。

这玉是季茹的东西,自然这张票子也是,可在看到票子的第一眼,柳归廷莫名心悸,似有什么事要发生。

正沉思间,梁姮的哭声不合时宜的传来。

而后是叶禾依旧拍着梁姮的背无用又笨拙的安抚:“梁小姐,我家大人自伤了之后便开始喜怒无常,方才也是气急,你受委屈了!”

面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好不容易透过气来的梁姮只觉着叶禾聒噪,原本她就厌恶长年守在他身边的叶禾,这回更似给了她一个发作的理由,梁姮一把将叶禾推开,嘴上并不客气,甚至指着叶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给我滚开!拿我当三岁的孩子哄?我就那么好骗吗!”

受委屈,身为梁氏女,梁姮自小长到这么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可就在喜欢上柳归廷之后,可谓是将这一生的苦头都吃尽了。

她自问花容月貌,家世显赫,不知这京中有多少男子指着攀附,可偏偏柳归廷却视她如草芥。

“凭什么是季茹?”这才是最让梁姮崩溃的。

竟不知这二人何时暗渡陈仓,甚至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提到季茹的名字之后,柳归廷立即警觉。

梁家或不会对他怎么样,可未必不会对季茹怎么样。

到底他还是大意了,自己如今哪里是全无软肋的人呢!

于是他微微侧头,仅用眼角睨着哭的梨花带语的梁姮冷声警告:“梁小姐,婚事是梁家退的,往后你我二人另行嫁娶,互不干涉。”

“季茹如今是我柳归廷的未婚妻,你若敢在她身上动心思,无论是谁,我柳某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想必对柳某的为人你也有所了解,我最是睚眦必报。”

不带半点温情的目光比起寒刀扎在身上,倒也分不出哪个更疼,梁姮甚至因为他的语气和眼神,一时忘了哭,只怔坐那里,森森寒气自脊骨一路蔓延,她开始怀疑,他哪怕有一丁点喜欢过自己吗?

绝情二字用在他身上都觉不妥,未有情,又何来绝。

有这么一瞬间,叶禾也是怔忡的,从情面上讲,她自是站在柳归廷这边的人,可若不从情面上讲,她也不过是个私藏心事的女子。

她也喜欢过,爱过,甚至未曾变过,可这样得不到任何回应的情感,为何看起来这样可怜。

她想,做为一个女子,她是有些可怜梁姮的。

于是向来心思缜密的叶禾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竟失神的脱口而出:“梁小姐,放手吧,他不是你的良人......”

同样,也不是我的。

如钟罄当头,敲在梁姮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如何不知他非良人,可她就是喜欢呀!

“来人,”柳归廷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思,也顾不上身后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一手捏着纸票一手捏着碎玉起身,影壁外有人匆匆现身,听候差遣,柳归廷转过身来吩咐,“将梁小姐好生送回府。”

顶头的怒意稍散了些,理智也稍稍回笼,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季茹,柳归廷一改方才不近人情的样子再一次变脸,像先前每次哄梁姮那样:“你先回府,我们的事过两日再议,我知道你有话要同我说,我亦是。”

“天气凉,别坐太久了,会伤身。”

给个巴掌之后再给颗甜枣,明明是这样拙劣的演技,却每一次都能让梁姮欣然接受,即便方才这人的手掌还锁在她的脖子上。

可稍稍听些软话,便立即又委屈下来,唇一瘪,两行泪便止不住的流。

此时的梁姮甚至一度以为,他们的婚事仍有转圜的余地。

“快起来吧。”他大步走下阶,亲自搭了她的手肘,将人自地上扶起来,甚至语气有些语重心长,“回家好好歇着,待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去找你。”

垂眸盯着他方才握在自己小臂的手,再抬眼,目光幽怨,却像着了魔中了魇一般,果真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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