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阴影期
白金教练站在篮球馆门口，难得今天出现，似乎最近都不怎么能见到他。
训练场上的众人瞬间更加端正姿态，原本懒洋洋地紫原和青峰也都立刻做出一副非常努力的样子。
风从走廊尽头灌过来，白金教练有些咳嗽。
他平时总搭在观察席椅子上的外套，今天穿在了身上居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扶着看台最前排的栏杆，站了一会儿。他的手搭在铁栏杆上，等呼吸平稳了一些，才继续往前走。
他瘦了。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肉眼可见的、颧骨从皮肤下面顶出来，脸颊凹陷下去，眼窝周围泛着一圈青灰色。
等场上训练刚刚结束。
后勤的孩子们已经收了最后一筐球，没一会儿，就彻底散干净。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了，更衣室的方向传来黄濑夸张的笑声和紫原懒洋洋的嘟囔。
白金教练的目光这才越过空荡荡的半场，落在篮下那个还独自出神的身影上。
青峰大辉。
最近他已经从好几个教练那里都听说了他的事情。
执教帝光篮球部数十载，他早已习惯输赢起落，看透天赋与努力的博弈，可是亲眼看着，一份世间顶尖的篮球天赋、热情的少年，正在一点点被无边的孤独掏空、冷却，依然让他日夜寝食难安。
他作为教练，本来应该，早点开口的。
明明早就看见了那座大门之后的深渊，他却选择站在隔岸观看。
看着青峰失意大变的神情，他深深觉得真的很抱歉！
白金从门口缓缓走出来，叫住青峰。“青峰大辉，留一下。”
“教练！”青峰有些意外，但还是走了过来，心里想着可能是他最近的表现让教练觉得不满，他以为白金要说他逃训的事。
而且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套合适的说辞，准备接受批评，却没想到听到白金教练说，“我有话，先要跟你道歉。”
说着，白金站在那里，直直地先鞠了一躬。
“道歉？”青峰吓了一跳，连连后退，避开这一礼。他忽然觉得有点接不住这种场景，他宁愿被骂。
至少被骂他还能嬉皮笑脸地顶回去，可面对主教练道歉这种事情，让他很无措。
“我必须向你道歉。”白金教练的神情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他接着说，“我其实很早，就看清了你那非同寻常的潜能。也预料到，你的才能绽放之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青峰一愣，看向白金教练的目光瞬间多了一种难过之色。
既然清楚，为什么不阻止？
既然明白，为什么不帮我？
既然知道，为什么……
“明明早就察觉到了，我却一直，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自己也想，看看这份才能，能走到哪里去。白金教练心里想着，对自己不称职的行为怀有深深的愧疚。
明知少年正独自承受煎熬，却因为他想见证奇迹，亲手放任了少年的沉沦。
这是他身为教练，最卑劣、最失职、最无法原谅的过错。
胸腔的闷痛骤然加剧，细微的痒意涌上喉咙，白金教练下意识抵住嘴角，死死压住想要咳嗽的冲动。
青峰握紧拳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他艰难地听白金教练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向你道歉。也请求你，一定不要浪费，这份珍贵的才能。”
青峰偏着头看白金，苦笑着说道，“教练，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可没说要放弃篮球。我只是……没动力而已。”
“那……黑子哲也呢。”
青峰的笑僵住了。
“……您突然提他干什么。”青峰无力的垂下肩膀，盯着脚下的地板。
“现在的你，找不到打篮球的快乐，对吧！”
青峰点头，他整个人精气神更加低垂下去。
“现在困扰你的这件事，”白金宽慰地说，“没办法立刻找到答案。但说不定，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在此之前，请不要，把它推开，篮球不应该是如此让人觉得痛苦的事情。”
说完，他忽然觉得喉咙又痒了起来。他抬起手，又一次掩住嘴，这一回没来得及压住，咳声在空荡荡的场馆里回响。
“咳咳！咳咳！……不敢说，不放弃，就一定能得到什么。但是，一旦放弃，就什么都没有了。”
青峰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奇怪。
忽然之间，听见了自己很久以前说过的话，以另一种方式从另一个人的嘴里，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虽然被白金教练的话鼓舞，但漫长的沉默过后，青峰还是缓缓开口：“可事到如今，也回不到从前了。”
……
和青峰谈完话，坐在教练室的白金教练看着自己工作已久的房间，升起浓浓的不舍。
墙面被岁月浸成温润的米黄色，挂满了历届球队的合照、赛事计划表以及战术分析图纸。很多边角微微卷起，是日复一日摩挲、翻看留下的痕迹。
靠窗的实木办公桌被擦拭得干净规整，抽屉里整齐收纳着每一届队员的成长记录、体能档案和赛事复盘笔记。
数年来，他在这里规划每一次训练方案，在这里拆解对手战术，在这里记录少年们一点一滴的成长，分享他们的喜悦。
自己太舍不得这里。
更舍不得这群耀眼的少年。
多亏了理穗和赤司的不断提醒，他去体检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病的这么严重，所幸还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只是即便是这样，也很难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
虽然之后的训练，还有真田盯着。可真田太年轻，他和自己的想法不一样。
他很难理解现在的帝光正聚集着一群多么可怕的天才。
还有黄濑、绿间、紫原、赤司。
他们每个人都走在自己天赋的岔路口，只是眼下最先裂开缺口的，是青峰。
白金教练原本还想着，等熬过这场全中决赛，再慢慢调整，再多观察一阵子。
哪怕不能完全引导，至少在还站得住的时候，帮他们稳住平衡。
可现在看来，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再继续高强度的工作，他在篮球部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白金教练继续伏案工作，想要赶紧将大家的变化和成长进行重新规划。
片刻之后，白金教练有些疲惫，他不得不撑着桌子站起来舒缓一下身体。
没想到胸口猛地袭来一阵尖锐的闷痛，腥甜的味道毫无预兆浮上来。
他慌忙抬手捂住嘴，剧烈的咳嗽依旧控制不住。怎么也压不住，短促、破碎，一声叠着一声，震得整个胸腔都在发疼。
而后，他身体晃了晃，重重的跌回到凳子上。
视线开始发花，顶上的灯光晕变成一团模糊的白色，耳边嗡嗡作响。
不好。
这个念头浮上来，紧跟着白金教练四肢发软地躺在地上倒了下去。
轰隆——
教练室发出剧烈的声响，将准备敲门的赤司吓了一跳。
“教练！”
门外准备来向白金教练核对训练安排的赤司听到动静立刻推开门，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白金教练，快步冲入房间，第一时间拨通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的鸣笛呼啸，急诊入口的自动门反复开合。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一对中年男女快步走出来，神色焦灼，是白金的女儿和女婿。
女人眼眶泛红，脚步仓促，一眼看见等候在这里的少年，先是一怔。
赤司见状走上前，率先低头行礼。
“我是帝光中学篮球部的赤司征十郎。发现教练倒下，并且叫了救护车的人。”
“谢谢，赤司君，他现在怎么样？”白金的女儿声音发颤。
“还在抢救里面，医生还没有出来说明情况。我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赤司沉稳的诉说自己知道的情况，把自己所见的场景客观复述，丝毫隐瞒。
“当时我去教练室核对训练计划表，听见里面有重物倒地的声响，推门进去，教练已经失去意识。我立刻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