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甄芙轻描淡写的将管家之事同赵域说了。
赵域浓眉微蹙,盯着她瞧了一瞬。
他是个杀神,上过无数次战场,当他用这种深而沉的眸光盯住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代表着杀机。
若换个寻常人早就吓的两股战战,可甄芙不怕,非但不怕,还抬手替他布了一道菜。
“妾知道自己生的好看,但世子爷别光盯着妾瞧,用膳要紧。”
赵域将手中的碗筷不轻不重的放置食案,淡声问,“王府中馈何时成了你卖弄人情的筏子?”
甄芙答,“从世子爷将府中对牌交到妾手中的时候。”
她说完,见赵域目光又沉了两分,方不紧不慢的将手按在他小臂上晃了晃,“世子爷莫急,总要给妾一个分辨清白的机会。”
赵域冷笑不语,执起汤羹慢条斯理的喝着碗中的白玉汤,一副且看你如何狡辩的模样。
被晾在一旁的甄芙倒也没觉得骑虎难下,她一贯的性格,谁不让她下便去解决谁。
“世子爷知道妾在青云观里清修六个年头,若说抄经打座妾倒是在行,可管家理事却实在短板。劳世子爷您信重,妾拿着这对牌思来想去实在惶恐,这才寻了有些经验的秦姐姐一道协理王府中事。未先告知您便做了决断是妾的错,妾认罚,只求世子爷别跟妾置气呀。”
她说着,替赵域夹了一筷子凉拌鸡丝,伴着脸上的小意忐忑,着实叫人难以生下气去。
装可怜罢了。赵域心下冷哼一声,只等将她布好的菜吃完,才幽幽道,“你与其在这里同我歪缠,不若趁早想想王妃那里如何交待。王妃身体不好,倘若因为你一时任性动了怒气,别指望本世子会替你说情。”
甄芙见状心绪放平,面上却更为紧张,她干脆两只手一道抱住赵域的胳膊,小儿无赖似的不撒手。
“世子爷,一日夫妻百日恩呐,咱们好歹也做了有些时日的夫妻了,您可不能见死不救。”
赵域被她一句话呛的红了耳根,轻斥道,“甄氏,说的什么疯话,且注意你的身份。”
“哦。”甄芙将手撂开了去,将身上的圆凳也往远处划了划,把两人距离拉出尺来宽的距离。
面上是倔强坚强,语气里却难掩落寞,“是妾逾越了,妾忘了自己不过是个贵妾罢了,哪里配同世子爷以夫妻相称,世子爷勿恼,以后再不会了。”
她说罢,只从圆凳上起身,冲知渔吩咐一声,“替我寻一件素净的衣裳,明儿一早我便去宁芜院给王妃娘娘请罪,只要我跪的心诚,娘娘总有消气的时候。”
说罢也不理尚未用完膳的赵域,搭着知渔的手便往内室去了。
只留赵域一人坐在食案前生闷气,这个混账,分明是她自个行事无度,他还没给她算账,倒竟是同他摆起脸来了。
又想到她说要去宁芜院跪着请罪,只觉碗中饭菜难以下咽,索性撂开手去,不吃了。
须臾,怜月进来回话,“姨娘,世子爷回前院书房了。”
寻常用过晚膳,赵域一般会直接留下,同甄芙下棋打发时间,或是拿了书册在灯下消遣。今日席间两人话不投机,瞧着样子倒是置起了气。
彼时,甄芙歪在榻上翻着农书,津津有味的研读着萝卜的种法,听了怜月的话眉头都未皱上一下,“回便回罢,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送不成?”
怜月张了张嘴,知渔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
等人离开后,才开口慢慢分析局势,“姨娘,奴婢觉得您不该跟世子硬碰硬。王妃那里对您本来就颇有些意见,如今您又把人家跟前的红人给得罪了个底掉,若没世子在前头替您顶这一道,奴婢担心她会借题发挥……”
甄芙放下手里的书册,难得凝眉思索一瞬,然后冲知渔招了招手,待她近前方道,“你用飞鸽给冯长尽传个信,叫他从西齐给我弄些甜萝卜的种子。书上说,这种萝卜外紫内绿,味若瓜果,夏天吃了最是生津止渴。”
知渔……合着这半天她们都白担心了,人家是一点也不往心里去。
这一晚赵域独睡前院书房。
夜深人静之际,江平跟沈齐就着一小碟花生米半夜不睡,跑到屋顶上磕牙。
“老沈,这是我从密州特地给你带来机巧玩具,你且看值不值一顿好酒?”
沈齐看着江平手里的孔明锁,默默吞下将要反驳的话。
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半晌,这孔明锁确实做的精巧,汉白玉的质地,打磨的十分光滑,其中一块玉件刻着风华斋的徽标。沈齐目光一闪,“这东西瞧着像是价格不菲。”
“那是。”江平一副肉疼的模样,“你是不知道,为了买这它我可是天不亮就去排了队,足足花了一两银子。”
沈齐把玩着手里的孔明锁,不知在想什么,只问,“风华斋的生意这般火爆么?”
“自然,众人皆知风华斋出来的物件无一不精巧,价格虽比旁边要贵些,却也受文人墨客追捧。这几年名气更是在外,听说前阵子天价出了一枚上等玉做的九连环!”
他拿手冲着沈齐比了个数,接着摇了摇头,“这些个有钱人,可真是一掷千金呐。”
比起江平关注的表面价钱问题,沈齐却看的更深更远。
“风华斋这几年势头起的宛如飓风过境,这才多久便从一家小小的杂货铺子到大晋头一份的实力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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