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站在原地,看着百灵离去的背影。

直到脸颊传来一阵湿热,她才猛地回神。

“榆阳!”

她有些气急地捂着脸扭头,对上一双无辜的眼睛。

黑发蓝眼的男孩歪着头和她对视:“阿莱?”

他不先移开视线,姜莱出于某种幼稚的赌气心理,也不先移开。

两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直直对视着。

渐渐的,那双深蓝的眼睛里浮现点点欢喜,像有什么东西从海面下慢慢浮上来,点亮了原本平静的海面。

“阿莱!”

莫名高兴起来的榆阳笑起来,猛地收紧手臂,把姜莱紧紧抱进自己怀里。

姜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整得一个踉跄,本来有点生气,转头张嘴想说什么,但一转头,榆阳愉悦的侧脸便映入眼帘。

灯光从顶部落下来,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尾微微弯下去,深蓝的瞳仁被灯光映得透亮,像一片盛着细碎星光的海。

男孩眼睛弯弯,嘴角翘得高高的,能看见尖尖的小虎牙,脸颊上的婴儿肥肉嘟嘟的,侧颜看起来明朗又可爱。

姜莱原本到嘴边训斥的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收了回来。

她转回头,轻轻推了他一把:“起来,去洗漱。”

她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不跟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屁孩计较。

“好——”

榆阳似乎真的很高兴,回答的尾音都拉得绵长。

他松开姜莱,一把将她抱起:“我给你刷牙。”

“呃……你会吗?”

“会,我学过。”

“如果把牙刷捅到我嗓子里你就死定了。”

“好——”

……

本该是一副青梅竹马互动的美好画面,不远处的姜偶却看得眉头直皱。

姜偶幽幽地盯着榆阳的背影:“你说,我能不能把他赶走?”

姜鸦慢悠悠地起身,弯腰把姜偶抱了起来:“我想应该不行,阿莱会不高兴的。”

姜偶揽着姜鸦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眼睛还盯着姜莱和榆阳的方向,小声抱怨:“这个理由让我更不高兴……”

姜鸦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亲爱的,也许你该换个脑袋了。”

“什么意思?”

“阿莱对你的影响有些深了。”

“是吗?这不重要。”

*

第二天清晨,姜莱是被舔醒的。

温热柔软的东西滑过眼皮,一下又一下,留下阵阵湿热的触感。姜莱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了一个黑乎乎的圆脑袋。

没等她反应过来,圆脑袋就变成了一个黑发蓝眼的漂亮小男孩。

“早上好,阿莱。”

男孩眼睛弯弯,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清亮的童声里满是欢喜。

没等她回复,他便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身上传来熟悉的缠绕感,姜莱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大脑渐渐清醒过来。她低头看了眼缠在身上的漆黑触手,认命地叹了口气。

“早上好,黏人精。”姜莱抬手推了推榆阳,“起来。”

榆阳喉间呼噜声不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什么,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姜莱打了个哈欠,有点不想动弹。

在床上赖了会,想了想,她转头,看向旁边亮晶晶盯着她的榆阳,随口命令:“给我换衣服。”

“好。”

榆阳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快得把姜莱吓一跳,困意都散了大半。

他答应得利索,姜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呃……我开玩笑的。”

看榆阳的触手已经朝衣柜伸去,姜莱急忙坐起身:“我自己换。”

榆阳转头看她,语气有些委屈:“你刚才说让我换。”

“噢,那我现在不想了。把衣服给我拿过来。”姜莱反而理直气壮起来。

“哦……”

榆阳用触手打开衣柜,把衣服勾到床边,还不时看姜莱一眼,像在期待她再次改变主意。

但他的期望落空了,已经完全没有困意的姜莱利索的爬起来,下床换衣服。

昨晚姜偶就把姜莱今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那是一条非常可爱的奶黄色连衣裙。袖口缝着一圈精致的白色蕾丝边,胸前系着一个小巧的蝴蝶结,裙摆蓬松。

姜莱一向喜欢各种漂亮衣服,她哼着歌,心情很好地穿上裙子,头也不回地使唤榆阳:“帮我把拉链拉上。”

榆阳挪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她背后的拉链拉上,同时还伸出几条触手给她整理裙摆。

换好衣服,姜莱迫不及待地跑到镜子前。镜中的女孩皮肤白嫩,眼睛又大又亮,像橱柜里昂贵的真人BJD娃娃。

姜莱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裙摆蓬松地旋开,又轻轻落回原位。她臭美地捧着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这是谁家的小蛋糕呀。

欣赏完自己,她愉悦地转头,发现榆阳已经换好衣服了。

他换了件宽松的白色卫衣,胸前印着一个小小的Q版章鱼,八条触手画得圆滚滚的,和榆阳没变成人时有几分神似。

榆阳板板正正地坐在床边,视线一直追随着她,身下七八条漆黑触手铺在地面上,不时轻轻拍两下地板,显然心情也不错。

见她看过来,榆阳立刻起身凑过去:“抱。”

“黏人精。”姜莱抵住他的肩膀,不让他靠近。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通,笑他,“你倒是省衣服,只穿上半身就行了。”

说着,她忽然想到什么,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你这算不算光着屁股?羞不羞?”

榆阳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他低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腰部以下的触手,又抬头看了看姜莱促狭的笑脸。

他倒是没什么害羞的情绪,只眨了眨眼,抬手抓住姜莱的手臂,撒娇似的歪头蹭了蹭:“阿莱给我穿衣服。”

姜莱本来想拒绝,但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口应下:“没问题。”

片刻后,姜莱牵着榆阳出了房门。

餐厅里,姜鸦正从厨房出来,一手一个,平稳地端着两个盘子。

姜偶已经坐在桌边了,看到姜莱牵着榆阳走出房门,本来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榆阳时又忽然停住。

她的视线定格在榆阳身上,片刻后忍不住捂嘴咯咯笑了起来。

只见榆阳那一头原本蓬松柔软的黑发,被扎成了两个对称的小揪揪,一左一右。

他没有穿百灵为他准备的那件卫衣,而是穿了一件粉色的裙子。粉嫩的裙摆上缀着层层叠叠的蕾丝荷叶边,腰后还系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裙摆下方几条漆黑触手支撑着地面。

穿着漂亮小裙子的章鱼怪紧紧贴在姜莱身侧,挽着她的手臂,看起来分外小鸟依人。

“哎哟,我们阿莱手真巧。”姜偶笑得直不起腰,“小章鱼,这裙子挺适合你的。”

榆阳似乎完全没听懂她的揶揄,他用一条触手挠了挠裙摆,低头看了看,然后转头凑向姜莱,乖乖地叫了一声:“阿莱……”

“嗯。很适合你,非常好看。”姜莱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夸奖自己的杰作。

榆阳顿时高兴起来,铺在地面上的触手轻轻摆了摆,软绵绵地叫她“阿莱”。

咔嚓——

旁边响起一道快门声。

姜莱和榆阳同时看过去。

只见姜鸦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相机,红眸在兜帽的阴影下弯成两道月牙,正对着两人拍照。

“咔嚓”一声,闪光灯再次亮起。

姜莱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爸爸,你在干什么?”

“留念。”姜鸦慢条斯理地把相机收进斗篷里,兜帽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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