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没等那几个奇怪的孩子上前,原本抱着姜莱胳膊的榆阳身形瞬间扭曲、抽条、膨胀。
硕大的阴影从上方掠过。姜莱只觉得眼前闪过几道黑影,接着那几个朝她跑来的小孩子就倒飞了出去。
看着呈现标准抛物线飞出的人影,姜莱瞳孔地震。这、这会死人吧?
震惊过后,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人类世界。但犹豫了下,姜莱还是问了一句。
“他们没事吧?”
身旁的榆阳已经恢复人形,紧紧抱着她手臂,闻言没回答,而是拉着她继续往前。
姜莱收回视线,顺着他力道向前走。
她有点不高兴:“不理我?”
榆阳抿了抿唇,这才不情不愿地回答:“……不会死。”
姜莱更不爽了:“这么不想和我说话?”
榆阳赶忙摇头。
“那你什么语气?”
“没有语气。”榆阳委屈地收紧抱着她的手臂,下巴轻轻蹭着她的肩膀,“你一直看他,不高兴。”
“你不高兴就不理我了?”姜莱扬眉。
“没有,没有。”榆阳立刻摇头,急急地抱紧她的手臂,软声哄着,“阿莱不生气,我理你。”
他紧紧抱着她的手臂,仰着那张漂亮的脸看她。深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毫无防备的依赖,后腰伸出的触手甚至讨好似的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姜莱本来不依不饶地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又停住了。
她刚才发脾气的样子,好像有点不讲道理……
在意识到这点后,刚才的理直气壮忽然就散了干净。姜莱撇开视线,干巴巴地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说我生气了……”
她掩饰般地加快脚步:“走了。”
榆阳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但听见她说不生气了,就高高兴兴地乖乖跟上。
姜鸦和姜偶慢悠悠地跟在两个小孩身后。
听着他们的对话,姜鸦忍不住笑了一声。
姜偶瞥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阿莱闹脾气的时候和你挺像。”
“我女儿当然像我。”
……
几人身后,刚才被榆阳抽飞的那几个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
他们站成一排,不哭不闹,甚至没有管身上的草屑,神情是如同复制粘贴般的相似,无声地注视前方姜莱等人。
*
这个小插曲过后,姜莱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周围的环境。
一行人往小区大门走。一路上阳光明媚,绿树成荫,景观设计得相当有品位。偶尔有路过的居民和姜偶两人打招呼,态度都很客气。
“姜先生,姜太太,散步呢?哟,这就是你们家小阿莱吧,长得真水灵。”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迎面走来,热情地打招呼。
她穿着藏蓝色的碎花上衣,深青色裤子,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打扮看起来像是七八十年代的农村妇女,和周围现代化的楼房景观格格不入。
“带阿莱出来看看。”姜鸦微笑回应。
姜莱好奇地仰头看着那大妈,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也回了个招呼:“奶奶好。”
“哎呀,小丫头嘴真甜。”大妈眼中的喜爱明显更浓了。
她弯腰想摸摸姜莱的脸,但刚伸手就被狠狠拍开。
榆阳把姜莱拉到自己身后,自己挡在她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大妈,触手扬起,浑身紧绷。
大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这小崽子。”
她直起腰,倒没非要坚持,而是打量了榆阳几眼,又笑起来:“是百灵家那孩子吧?倒是和你爸挺像。”
姜莱闻言心头一动。榆阳的爸爸?
“不说了,我还得赶紧回家给我孙孙做饭。”大妈快言快语,没等回话就继续说,“小阿莱,改天来奶奶家玩。”
姜莱都来不及插话。
姜鸦笑着回了句再见。
姜莱转头,看着大妈离开的背影。这个奶奶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正这样想着,一阵微风吹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轻轻吹起了大妈手中挎篮上的蓝色盖布。
一个圆形的、黑色的东西躺在里面。
姜莱默然无语。
在这个世界待了快半个月,她竟然已经对这种级别的诡异感到麻木了。
“她很危险。”旁边的榆阳忽然出声。
姜莱意外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她身上人味很重。”
姜莱不说话了,努力回想,发现自己什么也没闻到。
姜鸦轻笑一声:“你这小章鱼鼻子倒是挺灵。”他看了眼那个大妈离去的方向,“祖奶奶喜欢吃人,应该是刚从副本里出来。”
姜莱默然,决定以后避着点这个奶奶走。
榆阳没有再说话,只一声不吭地揽着姜莱手臂。
姜鸦和姜偶带着他们走出小区大门。
姜偶温声问:“阿莱还想去哪里?”
姜莱环顾着小区外的景象,没有立刻回答。
面前是一条极宽阔的柏油马路,足有双向八车道。道路两侧矗立着大楼,商铺沿街而设,玻璃橱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眼前的世界似乎和人类世界没有任何区别。姜莱都恍惚了一瞬,随即很快回神。
如果是人类世界,像这样的商业中心不可能人这么少。眼前的街道看着繁华,但相对这么宽广的空间,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却略显稀疏。
她将刚才那种错觉甩掉,转头去拉姜偶,抬手指向对面的商场:“妈妈,我想去那里看看。”
“没问题。”姜偶一口应下,牵着她过马路。
榆阳看了眼两人相牵的手,将姜莱的手臂抱紧,低低地发出一声“咕噜”。
姜鸦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挑,忽然上前一步,不容拒绝地抓住榆阳的肩膀,强行将他从姜莱身边扯开。
他笑眯眯道:“来,过马路了,叔叔牵着小榆。”
“咕噜!”
榆阳被迫和姜莱分开,反应十分强烈。蓝色的眼睛变得极亮,瞳孔收缩为竖瞳,触手上环状纹路也隐隐发亮。
姜鸦仿佛没有看见他的抗拒,那双猩红的眼眸仍旧弯着,强行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
榆阳本来作势要攻击他,但姜鸦只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原本扬起的触手忽然僵在半空,随即落下。
“放开我!”榆阳的声音又尖又急。
听见他尖锐的声音,姜莱转头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姜偶打断:“走了阿莱。”
“噢、好。”姜莱转回脑袋,跟着姜偶过马路。
中间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姜鸦正笑眯眯地牵着榆阳跟在后面,榆阳整张小脸都皱成一团,后腰伸出的触手有气无力地垂着。
到了马路另一侧,姜鸦才松开榆阳。
榆阳立刻窜到姜莱身边,八爪鱼般紧紧抱着她,委屈地咕噜咕噜个不停。
姜莱微微低头,看到他手上的红痕,眉头不自觉蹙起。
“爸爸,你不要欺负小鱼。”她向姜鸦投去不赞同的目光。
姜鸦抬手作投降状:“我只是为了安全,才牵他过马路。”他一副伤心的口吻,“阿莱你这么说可真让爸爸伤心。”
姜莱没理姜鸦。她拍了拍榆阳的背,安抚炸毛的小章鱼。
榆阳紧紧抱着她,缠她缠得更紧了,触手都缠上了她腰间。
姜莱感觉自己身上沉甸甸的。
就这样负重进了商场,姜莱注意力渐渐从榆阳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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