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大惊失色,手中的汤盅差点捧不住,“真……真的?!我的老天爷哟!原以为仰神苑里长生不老的夫人已经算是最大的秘密了,没想到老爷居然……居然!难道老爷在修习什么歪门邪道?”

老妇忙捂住了丫鬟的嘴,作噤声的动作:“嘘——,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了。这种事情我还是个在厨房烧水小丫鬟的时候,年长的掌事嬷嬷喝醉了酒,漏了话,跟我聊的!我是看在你是我干女儿的份上才跟你透露一星半点出来,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们都是签了死契的人,要在这座沈府保命,就一定要规规矩矩地做事,千万别惹事,更别冒出勾搭老爷当姨太的混账事!”

丫鬟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更是连忙点头:“这个我懂。我看那些姨娘们天天晚上失魂似的半夜瞎溜达,又是梦魇又是身子虚弱,活得比我们这些下人都还不像个人,我哪里敢去做什么姨娘呀。一天到晚都被拘束在小小的屋子里,不疯了才怪呢!”

老妇抚着丫鬟的小手,叹了一口气,道:“诶,我只求你小心地活着,也不负你亲母对我的嘱托。那个十三姨你先别去招惹了,她自有她自己的果子要吃。享了沈家的福,就拿命来还。”

雾鸢小心地跟玉簪子吐槽道:“这沈府真是诡异地很呐,自己孩子和自己小妾的命都不放过,那个沈员外真是狠毒啊。果然敢跟冥界的鬼神打交道,对自己人下手这么狠的人,自然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敢做。”

老妇看着丫鬟手中捧的汤盅,回想起来:“这碗汤是送去给三公子的?那你现在赶紧拿去给三公子喝。诶,三公子也是可怜。他前面的两个哥哥和三个姐姐都早夭,三公子他生下来就是天残,降生到这样的门户,上辈子真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妇转身,一边摇头一边叹息,人不一会儿就在迷宫似的假山里头走远了。

玉簪子和雾鸢悄悄跟着丫鬟,想通过三公子去找到那个天杀的沈员外。

过了假山,绕了不知道多少座小桥,最终在沈府深处的一处小宅子里,看到了三公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是“公子”?

眼前的三公子宛如一个八旬的老头,头发花白,头顶秃陷。指着他喊他“老爷”都不为过。

丫鬟笑着朝老头喊:“三公子!汤来啦!”

丫鬟喊了好几遍,三公子终于转过头看到她,也朝她笑笑。看上去是个和蔼可亲的善人。

小宅院不大不小,不似假山那边的屋子华丽精致,却也图个安静怡人。

汤盅里是炖得俗烂的鸡腿虾球汤,浮了一层油亮亮的鸡油,里头还熬了补气的山参。那香味里露着三分甘苦的药味,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三公子看着汤盅,停下了手中的笔,“小凤,总是麻烦你为我去拿汤。后厨的丫头们没有为难你吧。”

丫鬟小凤摇头,笑道:“汤是三公子吩咐奴婢去拿的,那些婆子都没有为难我。小凤我可是人美嘴甜,两三下就让那些婆子乖乖拿了东西出来。公子你不知道,新来的十三姨仗着自己有身孕,敢跟公子您抢山参呢。现在汤里搁着的山参,是小凤好不容易说服了十三姨的丫鬟,让给咋们的。”

小凤一说起十三姨,就嘟起嘴巴,为公子愤愤不平起来:“那个十三姨真是太嚣张了,不仅抢了老爷给四姨的玉镯,还跟您抢起山参来了。大家都知道府上最要养好身子的就是您了,她居然打起吊命参来了,真是可耻!公子您掌管家中的账本,那一定要好好治治十三姨花钱如流水的毛病!”说着,开始扳起指头数起来:“一个月前打了一副红玛瑙缠金的耳坠,一套粉绿的喜鹊报喜褂子,把七姑娘的月例拨了出去当自己的伙食费了;六月份又在后院搭了戏台子,养起了戏子;三天前又缠着老爷买一对攒金如意的步摇;今天去娘家又不知道拿了多少府里的宝贝孝敬她那个赌鬼老爹!公子你算算你算算啊!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各种耀武扬威了,完全把自己当做当家的主母了!”

公子呵呵一笑,笑小凤嗔怒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好啦好啦,十三姨的开销也是为了肚子里将出生的孩子健康。现在十三姨有什么需要就尽量满足,府里的人都盼着这位小公子给沈府添彩头。”

小凤倒是不那么认为:“什么彩头?去年肚子里就死了一对龙凤胎。如果只是胎死腹中,还算不上是恶事,但是孩子生下来身子发黑发紫,长着一对老鼠眼,还有尖尖的牙齿呢。公子你可别笑,这都是我亲眼所见呢!接生的时候我就站在屏风后面接水,孩子没气的时候,我凑上去看了一眼:我的天哪!婴儿长着老鼠一般黑豆大小的圆眼,没了气还咕噜咕噜地转着呐!这件事不是被老爷瞒得紧紧的嘛,连十三姨都还不知道自己生了一只老鼠精呢!”

小凤描绘地绘声绘色,举着手比划着老鼠耳朵。三公子倒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小凤,你讨厌十三姨,也不能这么说她呀。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人胎生妖精的事,你可别乱讲。要是别的公子姑娘听你这么污蔑十三姨,早就让老爷把你打发出去了,幸好是我。你以后别再提去年的那件事情了,免得十三姨知道,怨你说她坏话。”

小凤嘴巴一瘪,别扭地回道:“人胎生妖精有什么奇怪的,公子您明明只有二八,却长得像个八十的老老头……不知道的人以为您被人下了什么咒术呢……”

三公子的脸突然阴沉下来,别过头:“那是我患了早衰之症,不是什么奇怪的咒术……”

此刻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冰冷起来。

小凤听出公子话语中的阴翳和痛苦,知道自己无意间戳了公子的痛处,遂学乖地不再说下去了。看着三公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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