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提审
周铮静静蛰伏在暗巷中,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抛起手上的荷包。
看着马车前的两人,转身隐入黑暗中,嘹亮的哨声响起,墙头翻滚出瘦小的黑衣男子。
周铮吩咐道:“寻个由头提审关窈。”
“是”,黑衣男子闪身消失,周铮闲庭信步走进珍宝阁,按照徐嘉行的吩咐,每样糕点买了三份。
等周铮提着一大包糕点回到车上时,徐嘉行伏在小桌上,眼睫纤长,身子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周铮心中因为她见关窈而郁结的气被压下。
算了,他还没有小心眼到同一个睡着的人计较。
近日,流民营中涌入伤民,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
徐嘉行整日在医馆中照看,本就瘦弱的身子又纤薄两分,眼底乌青浓重。
周铮的指尖探到徐嘉行的宛如蝴蝶展翅般的睫毛下,轻微的勾挠,惹得徐嘉行偏头去躲。
胸腔中闷出笑声,周铮失神的捻动指尖,思绪飘回七年前清远镇血气冲天的夜晚。
流寇闯入他家中,他娘抱着他躲在衣柜中,缸底浅浅一层米都被搜刮干净。
那些流寇不知满足,一路打砸,屋内都没个下脚的地儿。
衣柜当然没能幸免,流寇拉开柜门,昏黄的光照在他娘惊惧的眼眸中,肮脏的大手将母子二人薅出来。
将他娘头上的素钗和他颈上长命锁搜刮在手中。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提刀向他砍来。
是现在的周老夫人替他挡下一刀。
“你在想什么?”徐嘉行支起身来,迷糊间对上周铮复杂的眼神,问道。
周铮大手捂住徐嘉行因困意泛着水光的眼,道:“想夫人像天神一般救了我!”
“什么时候?”徐嘉行摇头甩开周铮覆在她眼上的手,问。
她不记得自己有救过周铮这回事。
“清远镇流寇作乱,夫人带着府中小厮将他们从我家赶走了。”周铮低声回忆,指节一下又一下蹭上徐嘉行的脸颊。
“夫人背光而来,让人背我们到医馆……”
周铮声音一字一顿,配合着手上动作。
徐嘉行眼前开始模糊,歪倒下去。
周铮手疾眼快的搂过徐嘉行的肩,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肩窝。
“睡吧!”周铮低声呢喃。
马车停在周府门口,周铮单手抱起徐嘉行,另一只手为她遮住光,任她在怀中不安稳地睡去。
徐嘉行心思缜密,这样的催眠多来几次才会见效。
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软被轻陷,玲珑身段的美人被放在床幔中,隐隐绰绰,无限风光。
周铮轻手轻脚地为徐嘉行解开外衫,散下发髻,恍然间有几分老夫老妻的错觉。
他皱紧眉头,锦被拉上把徐嘉行盖严实,快步走出去。
院中芭蕉树宽大的叶片舒展,周铮用力踹上一脚。
“我只是在骗她,我只是在骗她?”不解的疑问散在风中,自是没有人替他解惑。
踢着路边石子,走到书房。坐上椅子不满半刻钟,又烦躁地起身。
摸着夜色回到房中,掀开锦被一角,躺下看着睡颜平和的徐嘉行。
清甜的香味自身边传来,带着暖烘烘的热意,周铮感觉鼻尖一痒,伸手摸去,红色的血迹格外惹眼。
刚躺下就迫不得已起身,鞠一捧水打湿脸,洗净鼻尖的血丝。
这徐嘉行对他当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周铮颇有些破防的想。
等心底的燥意消退,周铮返回房中,站在床头犹豫了好半晌,还是选择蜷缩在外间的矮榻上。
一夜无梦,徐嘉行爬起身来,头痛欲裂。
她咚咚咚敲击着眉心,暗自思索昨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记忆像断了线的风筝,怎么都想不起来。
下意识绕去外间的矮榻旁,只剩一条折叠规整的毯子,心中莫名地慌乱。
周铮呢?
周铮大清早起来,坐在书房里批公文。
端王自阙京传了信来,要周铮代他问徐嘉行是否还记得年少诺言。
周铮“啧”一声,问身旁的白老:“端王这是何意?夫人与他有什么儿时诺言?这是在说诺言的时候吗?”
白老摩挲着纸,解释道:“徐夫人幼时跟随徐公在阙京长大,算是儿时玩伴。”
如今几位皇子斗争越发严重,端王特意传信来问儿时玩伴是否记得诺言?
越发诡异,端王不是什么恋旧情的人,麾下没有能力的臣子得不上他青眼,更别提飞鸽传书这么一句废话。
“怎么办?”周铮也没辙,问道。
白老摸着长长的胡须,道:“去问,主君之令,岂敢不从。”
徐嘉行坐在厅内,嘴里的粥还没咽下,周铮推开她眼前的碗,问道:“夫人可还记得与端王的儿时诺言?”
徐嘉行从周铮手中抢回碗,没有答话。
她与端王年少时确有真挚的情意,世事难料,三年过去,端王在朝野中踩着她爹娘的命崭露锋芒,再真挚的情意都不能算数了。
“你问这个作甚?”徐嘉行反问道,她与端王不是能放在一块扯关系的吧!
“我怎么记得,夫人与王爷年少相识,情真意切!”
周铮强制摁下徐嘉行的手腕,逼着人抬眸看他。
徐嘉行轻巧地挣脱,道:“那你记性不错。”
这是什么话?周铮与徐嘉行针尖对麦芒地针对惯了,一时间听到这样无赖的话,愣在原地。
不会是催眠出了什么岔子吧。
想着,周铮低头去看徐嘉行的眼,一碗冒着热气的水迎面扑来。
周铮猛地往后撤躲过。
徐嘉行看着眼前危险气息拉满的人,道:“话这么多,上辈子没说过人话?”
长鸣不停的钟声在她脑中炸响,徐嘉行向前踉跄两步,扶住桌子。
忽的闭眼倒在了周铮怀中。
周铮低下头,再次轻声道:“夫人,你乖,永远听夫君的话。”
厅堂内喃喃细语持续了很久,直到徐嘉行身子暗中那股劲散去,彻底昏睡过去。
周铮从袖中摸出一盒白色的药膏,仔细的涂抹在徐嘉行的眉心。
“夫人真是娇气,一刻都离不得人,你瞧,你那个叫小雪的婢女受伤被叫叶姨妈的照顾着,身边没人伺候才让我得手啊。”
周铮迈着轻快的步伐,向门外走去。
“周哥,关掌柜的已经到衙门了”,常阳从墙头翻下来,道。
徐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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